汗珠顺着下颚的弧线滴落,越发酸麻的手臂都快失去了知觉。接替黎医生站到高台上的谷宁宁只能完全靠着意志去挥动法杖,压榨每一分体能去施展治疗法术。这个位置确实和老部长说的一样,他挑选的角度正好能清楚的俯视整个战场观察到每一处的战况,再加上这个不至于太高的堆叠铁箱,合着一些钢板作为掩体,就算是谷宁宁这样的新手也能安全的为战士们提供帮助。“医生蹲下!”不需要太多思考,听到呼唤之后谷宁宁立刻躲到了掩体后面!喷射过去的法术水泡撞在一楼大厅的天花板上,吊顶各层被洞穿出个开口,似乎还打中了内里埋藏的能量线路,灯光在闪烁了几下之后艰难亮起,但还是暗淡了几分。就像这一刻的谷宁宁一样。体力已经见底,之前她为了让战士们回推阵线所使用的连续治疗法术消耗实在太大,就算是保卫部面对这些如潮水一样前仆后继冲来的怪物,都必须交替着上阵回复体力,她站在这高台上的十几分钟反倒是没有任何空闲休息。不是不能,而是不想!蹲下的动作幅度太大,谷宁宁这躲过了攻击之后想站起来却眼前突然闪着金星。这是体力消耗过大之后猛然晃动脑部的结果,再寻常不过的人体知识她当然知道,只是偏偏在这种时刻却一时没有想起来,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走了一步。“宁宁,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不要贸然踏进不熟悉的区域。”“!”紧咬着牙拉回自己摇摇欲坠的精神,之前没落稳的一步已经半只脚踏在空中,难以避免的跌落结果却依旧抓紧时间做好跌落准备。“医生!医生你还好吗!”推着队友回去治疗的战士被吓了一跳,他赶忙把自己的队友交给护士过来看看宁宁的情况。“没事的,只是没踩稳而已!”近人高的台面掉下来还不至于摔断了骨头,做好保护的头部也只是有点轻微的眩晕,也不知道是刚刚还没缓过来的精神又或者是震了一下导致短暂的缺氧。抓着面前的爬梯,谷宁宁再次站了起来打算回到高台继续。“休息一下吧,这次没受伤但下一次呢,你可是最后一个能施展法术的医生了!”老部长一直将宁宁的表现看在眼里,她发白的脸色显然是本人已经到了极限。“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手下的兵还没那么脆弱到少了个医生就不行的地步!”“但是”宁宁的嘴角蠢动了几下,似乎说了什么但老部长有些听不清,“什么?”“但是多一个医生的话,会少受点伤吧。”“多一个医生和少受伤有什么关系,我看你是意识都模糊了,还是”摇摇头,老部长见着宁宁说的些胡话,他到底能猜到到底在说些什么,但还是打算拉着宁宁下去休息。但宁宁的手抓着扶梯上捏的紧紧的,老部长扯了一下没扯动,“我知道的,我。再让我留一会,不行了我会自己下来的!”真到不行了的时候谁还能自己下来啊,只是谷宁宁的决心老部长没法拒绝,“刚刚城防军来联络了,再有个十分钟,最多十分钟他们就能打通这条路线赶来,坚持住!”“真的吗部长!”宁宁还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先公布,旁边的部员战士就抢先问着。“嗯,真的!”就好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老部长慢上半拍才斩钉截铁的说着,“再撑几分钟,我们就逐步收缩防线,你去让后面的伤兵营也配合着往楼上挪挪。”“是!”那个部员战士走远了,谷宁宁却还在看着老部长,死死的盯着想要找出点破绽来。“再撑几分钟你就先去休息吧,防线收拢到二楼之后就不需要这样麻烦了。”“真的吗?”“真的。”最后又回答了一遍的老部长重新回去前线支援,谷宁宁不知道她该不该继续追问,但此时她的任务已经因为这片刻的失神浪费了两分钟的时间,不能再磨蹭下去了!抓着梯子,谷宁宁再次向着高台上爬去。“宁宁,做好准备才能更好的帮助别人,这种大道理我想不需要我说才对。”‘我知道。’“宁宁,缺点并不可怕,承认自己的不足做好当下能做到的事情就好。”“但是,现在”“宁宁,不要重蹈覆辙走上尚致的老路,我不希望”‘抱歉,老师。’往日里时春那些不经意间的话在谷宁宁的脑海里重复,太多的信息让她难以思考。即使她知道这是刚刚匆忙间做出的保护动作并没有起到太多效果,震荡的脑子在不受控制的调动信息,但是她还是。举着法杖爬上了高台,明明时间上并没有过去多久,但谷宁宁却觉得过去了一辈子。猛的拍拍脑袋让视线重新聚焦,在没有她的几分钟里,失去战斗能力而离场的战士数量大幅度上升,她必须抓紧时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摇动法杖,调动源石回路,构建法术框架。银白的治疗法术再度从高台中漂落到战士的身体上,重新升起的力气让他们在消息中振奋的精神下维持着战线,等待后方的护士和医生将伤者转移到二楼。问题是战斗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本来就没有准备的部员只能使用简易装备对敌,在交战的初期就产生了大量伤者,现在转移哪里是几分钟的时间里就能做好的。再撑一会。一道道法术落下,偶尔因为遭到狙击停顿片刻,过不了多久就又会重新开始提供治疗。再多撑一会身后的伤员已经转移了大半,阵线也配合着收缩了些,但依旧没有见到城防军的影子。再,再多坚持一会!咬着牙的宁宁忽视了口中的腥甜味,什么都没法再多思考的脑海了只有继续治疗战士的机械运动,最终“抱歉宁宁,我来晚了!”失去意识的宁宁再度睁眼见着的是她熟悉的面孔,但她本该在楼上的病床上休息。“你已经很努力了,不过,再坚持一下吧。”周围的战士来来往往,暖黄的光辉落在他们身上,也落在自己身上。持续的治疗让宁宁恢复了点温度的身体终于开始工作,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躺在别人的怀里。“夜莺小姐怎么来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想着你今天中午还在我那待着,就想去诊室找你,结果你却不在那里。”“所以就下来了?”“嗯。”谷宁宁挣扎着离开夜莺的怀抱,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又找回了昏迷前的感觉,连忙看着周围又开口问着:“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托你的福,伤员成功转移到了二楼。”退回来的老部长坐镇中央指挥着已经收拢的防线,交战的接触面减小之后总算是缓解了他们并不多的人手压力。“那城防军呢,城防军怎么还没来!”不清楚过去了多久,但谷宁宁很肯定现在时间已经过了老部长说的那个点!“这个啊,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他摇摇手上的通讯器,也不卖关子的直接说着:“好消息是迟到的城防军已经在外面围着了。”“那坏消息呢!”谷宁宁听着这事情心里一紧,难道是有什么事情让城防军进不来吗,他们被困在这里面了?“坏消息是”老部长没忍住笑了一下打算说着,此刻的天边却突然传来一阵闪光打断了他的话语。“那个光。”夜莺扭头看向那光来时的方向,“玛嘉烈,好强的决心”“老队长听见了吗!”这一打岔,特殊通讯器那头就紧跟着有了声音传来,开口就是问着情况,“你们里面还能配合吗?”“听见了听见了,怎么才抢回来?”收起笑容,老部长知道现在是时候了,“里应外合?现在?”“就现在!将士们跟我冲!”“这家伙还是老样子。”摇摇头,放下那只剩一片喊杀声的通讯器,老部长站起身往着前面的队伍走去,“小子们,坚持的好,现在支援来了!给我把这些不伦不类的东西顶回去!”嘴上不满自己带出来的士兵冲到,自己此刻却也拿起军刀带着部员战士冲向那些化物。“我们也开始吧。”有点想家的夜莺拉起谷宁宁的手放在自己的轮椅后面。“诶?”“是啊。该报仇了!”另一边,黎医生顶着那个包住半边脑袋的纱布越过她们两人,手上原本短小精巧的法杖换成了单手都难以挥舞的大棍,棍顶连接的少见天师仪还泛着雷光。“别以为老子在医院坐了十年就把雷法忘了!”“啊?”严厉的黎医生此刻变成了个狂战士一样的人往前奔走,这一幕比刚刚她从夜莺怀里苏醒的时候还要震撼!“宁宁?”“啊!是!我也来!”——————————————————————————“怎么就不听我说的呢!”戒尺狠狠的落在头上,谷宁宁眼里冒着泪光但又不敢反驳自己老师的教训。时春跟着城防军回来看到站在高台的谷宁宁,这心里的想法是变了又变,最后还是没忍住脱离防护服去诊室的抽屉里拿了戒尺出来。“跟你说了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又是敲了几下,竹制的戒尺敲在额头上打的泛起了些红肿,看得时春还是心软了。“哎,怎么跟尚致一个德性。”“我跟尚致老师吗?”眨着眼,眼眶红红的谷宁宁偷偷抬起头瞄着时春老师。“差点远了!”想起尚致的情况,时春又生气起来举起戒尺,高高的,高高的最后还是轻轻放下。“回去给我把那一整套试题全部写了!限你一周时间交给我!”“啊好,好吧。”老部长在后头偷着笑,本来谷宁宁该是有准备的可以避开这一次,但谁让时间正好,他准备说的时候正巧来了转机。这坏消息,可不是他不想说嗷。:()缺蓝剑士,但是在明日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