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一娘作为中华北方军团的大统领,今年已经五十一岁,可穿上陆军绿色大统领军装,海上征战的过往,长年杀伐的气质,让这个女人拥有着强悍的气质和不老的容颜。1826年10月,就在天皇召集日本藩主会议的同时,中华国北方军团大统领抵达了朝鲜的汉城郊外。车轮碾过铺满落叶的泥土官道,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车窗外,上百名身着红衣的朝鲜禁军正骑着马在前方开道,成双路纵队在前方开道,而在他们身后,是一支沉默而整齐的中国骑兵和马车队伍。西风卷着辽东半岛的寒意,掠过黄海北岸的荒原。一条连接着宗藩两国的大道上,一支浩浩荡荡的使团正缓缓南行。道路两旁,枯黄的芦苇在风中瑟瑟作抖。前方开道的,是一队身着朱红色战袍的朝鲜骑兵。他们胯下的战马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蹄铁磨损严重。骑士们身披厚重的牛皮札甲,胸前的圆形铜镜在秋阳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每人手中握着一杆长达丈余的白蜡杆长枪,枪尖寒芒点点。他们神情肃穆,保持着古老的队列,一人一马,在这广袤的土地上踏起阵阵烟尘。这是李氏王朝最后的骄傲,也是农耕文明对抗草原与海洋的最后一道防线。然而,当视线越过这支色彩鲜艳却略显单薄的朝鲜前锋,真正的主角才缓缓登场。跟在朝鲜骑兵身后的,是如钢铁洪流般的中华国北方军团。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位年轻师长邱三田。他骑在一匹高大的顿河混血战马上,身姿挺拔如松。他并未披挂重甲,而是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墨绿色双排扣立领军装,领口紧扣,袖口束紧,腰间皮带勒出精悍的腰线。头上那顶覆盖着细密织网的钢盔,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那是工业时代对冷兵器的绝对蔑视。在邱三田的指挥下,身后的骑兵阵列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风貌。不同于朝鲜骑兵的“一人一马”,中华国的骑兵清一色采用“一人双马”的编制。每名单兵身后都牵着一匹驮马,这些战马膘肥体壮,毛色光亮,显然经过了精心的选育和保养。“咔嚓、咔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乡野的宁静。只见队列中的骑兵们双手控缰,背上标志性的五连发后装线膛短管步枪,枪托抵肩,黑洞洞的枪口随着马背的起伏有节奏地晃动。那是一种充满杀戮美感的机械韵律,与朝鲜骑兵长枪的沉重古朴形成了惨烈的对比。更令随行的朝鲜文官们倒吸一口凉气的是侧翼的辎重队。几匹经过特殊训练的挽马背上,架着一种从未见过的怪异装置,那是60毫米轻型迫击炮。黑色的炮管斜指苍穹,旁边挂着一箱箱黄澄澄的炮弹。这意味着,这支骑兵部队不仅能进行高速突击,还能随时召唤毁灭性的炮火支援。机动性与火力密度的完美结合,让这支军队成为了一个无法阻挡的移动战争机器。而在整个使团的最中心,是一辆巨大的黑色怪物。八匹神骏的黑色高头大马并排拉动着一辆超长的六轮重型马车。这辆马车通体覆盖着厚重的熟铁装甲板,车轮巨大无比,由实心橡胶胎包裹,碾过碎石路面时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声,仿佛大地都在随之颤抖。马车宽大的玻璃窗后,隐约可见一个窈窕的身影。那是北方军团大统领,郑一娘。她慵懒地靠在丝绒软垫上,手中把玩着一只单筒望远镜,正透过玻璃,冷冷地俯瞰着下方那支由她主宰的钢铁洪流,以及前方那支代表着旧时代的、正在逐渐消逝的骑兵。“大统领,前方便是汉江渡口,再往前三十里便是汉城了。”侍从在车外低声汇报。郑一娘微微撩起车帘的一角,目光越过那些身披皮甲、手持长枪的朝鲜前锋,落在了远处那座依山而建的古老王都上。“传令下去,”她合上望远镜,声音清冷而威严,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告诉邱三田,进城后,让他的‘新军’把队列排得更紧密些。我要让那些朝鲜的大君和大臣们看清楚,在这个世界上,谁才是真正的天朝上国,谁才配执掌这东亚的牛耳。”“是!”车外应声如雷。八马齐驱,铁轮滚滚。这支集现代工业文明之大成的使团,就这样在古老朝鲜的国土上,投下了一道漫长而压迫感十足的阴影。郑一娘端坐在车厢内,身上那件绣着暗金蟒纹的披风将深秋的寒意隔绝在外。作为宗主国北方军团的大统领,她习惯了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运筹帷幄,也习惯了在商船甲板上用算盘和望远镜审视世界。但今天,当身后的大军如铁流般涌入这座名为“汉城”的东方王都时,一种久违的、属于中华国陆权帝国的厚重感扑面而来。“大统领,前方便是崇礼门。”副官的声音从车外传来,透着一股子谨慎,“按理说,我们已入城界。”郑一娘微微颔首,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车帘的一角,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眼前的一切。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道路两旁密密麻麻的围观人群。“停。”郑一娘低声喝止,并没有让车队停下,而是让车夫缓行。她眯起眼睛,透过车窗的缝隙,像在观察海图上的暗礁一样,仔细打量着汉城百姓的样貌。“邱三田,”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透着精明,“你看这满街的人。”邱三田凑近车窗,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回大统领,都是些布衣草鞋的百姓,倒是挺守规矩,没见有骚乱。”“不,你只看到了守规矩,没看到‘底子’。”郑一娘,放下了车帘,“你看那街边卖打糕的老妪,还有那些推着独轮车的脚夫。他们的脸色虽然还算红润,但这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太过松弛,那是长期摄入碳水化合物过多而缺乏肉食的表现。”她顿了顿,眼神愈发锐利:“再看那个站在茶肆门口探头探脑的书生,衣衫虽然整洁,用的是绸缎,但这绸缎的色泽偏暗,织工粗糙。再看街上往来的人群,无论贫富,鲜少见到身材高大魁梧者。男人们普遍不高,朝鲜缺乏肉食。”郑一娘转过头,看着邱三田:“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国家的底层百姓,虽然不至于饿殍遍野,但肉食和脂肪摄入严重不足。他们的身高受限于长期的营养不良,这在战时意味着兵源的体质上限很低。而且,你看那些富户人家女眷的头饰,金银虽有,但款式陈旧。这是一个富裕程度中等偏下,且手工业更新换代极慢的社会。”车队缓缓穿过了崇礼门,正式进入了汉城的中心城区。郑一娘再次掀起车帘,这一次,她的目光投向了城市的肌理。街道笔直宽阔,甚至比北京的一些胡同还要规整。两旁的建筑多为木构瓦顶,鳞次栉比。然而,随着视野深入,郑一娘眼中的光芒微微闪烁。“三田,”她指着窗外那些连绵不断的灰色屋顶,“你看这城市的布局。”“井然有序,和北京的建筑结构很像。”邱三田恭维道。“是的,但也是‘停滞’的风范。”郑一娘淡淡道,“你看这些房屋的梁柱,用料粗大,全是实木。这说明他们的森林资源尚可,但同时也暴露了一个致命弱点,他们到今天没有普及砖石结构的建筑技术,或者说,没有大规模使用水泥、钢铁的工业能力。”她指了指远处的钟路:“再看看这道路,黄土垫道,虽然每日有人清扫,但一旦下雨,必成泥沼。这证明这个国家的基础建设能力还停留在农业文明阶段,缺乏像我们那样利用现代工程手段改造自然的能力。一座都城,如果连最基本的道路硬化都做不到,那么在面对围城战时,后勤补给的效率会大打折扣。”此时,迎面走来了一支朝鲜的接待队伍。为首的是一位身穿孔雀羽衣的判书(大臣),身后跟着两列手持长枪的卫兵。郑一娘的目光在那两列卫兵身上停留了许久。“枪杆是木制的,包着铁皮,长矛的锋刃已经有些卷口和锈迹了。”郑一娘轻声地说道,“朝鲜国力有限,武备不张啊。”她靠在软垫上,神情严肃。“邱三田。”郑一娘总结道,“论文化,他们传承千年的儒家礼仪让他们看起来温文尔雅;论地理,他们坐拥沃野千里。但是”她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贪婪与统帅的野心:“这里还属于农业社会,对于我们这样的海上霸主而言,这里不是坚不可摧的堡垒,而是一块尚未完全发酵的面团,柔软,且易于塑形。”“大统领的意思是……”邱三田心中一凛。“意思就是,”郑一娘整理了一下披风的领口,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冷酷,“此行之后,我们要把我们的规则,带来这里。因为他们现在拥有的,只是过去;而我们带来的,将是未来。”马车继续前行,穿过层层叠叠的宫殿屋脊,向着汉城深处驶去。郑一娘闭上眼,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这里的港口和人口,以及完成总长牛野交代的计划。汉城,朝鲜王宫偏殿。窗外,大同江的水汽夹杂着深秋的寒意渗入殿内。殿中央的地暖烧得滚烫,但这股燥热并未传递到朝鲜君臣的心头。一份盖着鲜红印玺的文书被恭敬地呈放在矮桌上。那是来自宗主国中华国议会的决议书。郑一娘端坐在客席首位,一身墨绿色的陆军制服熨帖笔挺,领口的金色绶带在烛火下熠熠生辉。她并没有急着翻开那份决议,而是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怀表链坠,等待着对面那位身着纱帽官袍的朝鲜判书开口。“郑大人,”朝鲜判书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试探,“陛下听闻贵国欲借道我国东莱府,进攻日本本土,此事关乎社稷存亡,不知贵国议会究竟是何用意?”郑一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商人般的精明笑容。她缓缓翻开那份决议书,指尖敲击着桌面。“首相大人不必惊慌。”郑一娘的声音清脆而富有磁性,“议会的意思很明确,也很简单,这是一笔交易。”,!她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朝鲜君臣:“万历年间,日本丰臣秀吉犯我藩属,荼毒朝鲜。这笔血债,朝鲜未曾忘,中华国也未曾忘。如今,议会决议:准许朝鲜出兵日本本州岛西南,开疆拓土!”听到“开疆拓土”四个字,朝鲜国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郑一娘趁热打铁,指着地图上的岛根县与鸟取县:“议会决定将日本的岛根、鸟取两地,‘赐予’朝鲜作为你们殖民地,用以补偿当年壬辰倭乱的损失。不仅如此,议会还将要求我国海军提供全程的海军炮火掩护。”朝鲜君臣面面相觑,随即脸上浮现出狂喜的神色。这是名利双收的天赐良机,既能雪耻,又能扩张领土。然而,郑一娘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火上。“当然,”郑一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而强硬,“议会不愿动用过多的步兵资源进行陆地纠缠。毕竟,远洋作战成本太高。因此,朝鲜必须承担起主攻的任务。”她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东亚海图前,手中的指挥棒重重地点在日本本州岛的两端。“这就是议会的全盘谋划,双钳攻势。”郑一娘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你们都知道,日本国内的局势不稳。九州和四国的诸侯向来不服德川幕府的统治。议会预判,一旦我军在西南方施加压力,九州与四国的日军必然会趁机在东南方发动攻势,进攻京都。”“而我们,只需要你在西南方向登陆!”郑一娘猛地转身,眼神凌厉:“首相大人,你想想看。如果日本人不反击,就任由朝鲜占领西南,那么你们的殖民地就会像钉子一样扎在那里。随后,你们可以源源不断的运送移民和补给,巩固日本本州的这两个殖民地”朝鲜宰相的手微微颤抖:“那……如果他们反击呢?”“如果他们反击,那就更好了!”郑一娘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残酷的理性,“这正是议会想要的,逼迫日本进行大规模的战略决战!”她走近朝鲜国王,压低声音说道:“首相大人,你们不用担心失败。议会派给我的北方军团,将是世界上最恐怖的战争机器。我们不仅会有骑兵伴随你们登陆,更重要的是,我们会把重炮搬到船上!”郑一娘伸出一根手指:“在我们的掩护下,你们的登陆部队只需要向前推进。一旦日本武士集团试图集结反攻,我们的重炮群就会把成千上万发炮弹倾泻在他们的方阵头上。我们会帮你们把日本人炸成碎片!”“这就是议会的‘阳谋’。”郑一娘冷冷地总结道,“我们不需要占领日本,我们只需要用强大的武力做背书,把日本逼到墙角。要么,他们眼睁睁看着国土被一点点切分;要么,他们疯狂地集结全国兵力,然后被我们的炮火碾碎。”大殿内一片死寂。朝鲜君臣终于明白了这位女统领的险恶用心。这是一场借刀杀人、驱虎吞狼的绝户计。朝鲜成了宗主国棋盘上最锋利的棋子,而中华国只需躲在幕后,挥舞着炮舰外交的大棒,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但朝鲜可以一雪前耻,又有中华国海军重炮为背书,何乐而不为呢?良久,朝鲜国王缓缓起身,对着郑一娘深深一揖。“谨遵中华国议会决议。”国王的声音有些干涩,但眼神中却燃烧着贪婪的火焰,“为了一雪前耻,我朝鲜愿为先锋!”郑一娘优雅地回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很好。”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那就祝各位……旗开得胜。记住,只要我的炮口还指着日本,你们就是安全的。”一场针对日本的南北绞杀战略,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1800年之龙腾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