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6年11月末,日本海的季风裹挟着雪花般的飞沫,狠狠抽打着海面。在被称为“鸟取”的日本海沿岸,原本宁静的港湾此刻已被死亡的阴影笼罩。海平线上,十艘悬挂着金龙旗的庞然大物缓缓逼近。旗舰是中华国北洋水师刚刚入役的最新锐“镇海”级一等战列舰。它被最终被陈阿生以战争名义,拉进了西太平洋舰队,战舰排水量高达5000吨,通体覆盖着银色的硬化镀锌合金装甲,宛如移动的银色钢铁城墙。而在战列舰的侧舷阴影里,数百艘朝鲜木帆船像蝼蚁般依附在巨兽身旁,等待着命运的号角声响起。“风向西南,风速五级,距离两千一百米。”“镇海号”舰桥上,炮术长林啸少校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透过望远镜看着远处海岸线上那密密麻麻的黑点,那是集结在此的数千名日军守军。“全舰战斗警报!六门200毫米后装线膛主炮,第一轮急速射!让他们听听工业时代的丧钟!”巨大的液压扬弹机发出低沉的嗡鸣,沉重的定装弹药被送入炮膛。相比于旧时代的滑膛炮,这种新式后装线膛炮不仅威力巨大,更重要的是射速。轰!!!轰!!!轰!!!轰!!!轰!!!轰!!!六门200毫米主炮几乎不分先后地喷出长达数米的橘红色火舌。巨大的炮口制退器喷出滚滚白气,抵消了恐怖的后坐力。“咚!咚!咚!咚!咚!咚!”六发重达80公斤的榴霰弹呼啸着砸向毫无掩体的日军方阵。砰——!第一发炮弹在日军中央炸开,气浪瞬间将前排的足轻(低级步兵)像破布娃娃一样抛向空中。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齐射接踵而至。“啊——!!!”原本整齐的日军阵列瞬间炸锅。没有堑壕,没有胸墙,面对这种每分钟能倾泻数吨钢铁的怪物,个人的武勇变得一文不值。日本的大筒(铁炮)也在开炮,但只要它们开炮,很快就会被中华国战舰发现立刻会被重炮集火。海面上,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几艘不幸处于落点中心的朝鲜木帆船被直接命中,瞬间解体,燃烧的碎片像流星雨一样落入海中。“稳住!为了大韩的尊严,稳住!”一名朝鲜将领站在船头,他的脸被炮口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报仇!报仇!”“万历年的血债,今日必偿!”“倭贼受死!”原本因为目睹友军惨状而陷入恐慌的朝鲜军队,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积压了三个世纪的国仇家恨,在这一刻化作了疯狂的杀意。老兵们举着刚从中华国换来的“神威”式后装线膛枪,眼中满是血丝:“弟兄们!看看岸上那些杂碎!这就是当年在釜山、在汉城杀我们父老、奸淫我们妻女的畜生!他们现在怕了!他们怕了!”“报仇!杀光他们!!”数千名朝鲜士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手中的线膛枪喷吐着火舌,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岸边。海岸边,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日军将领佐藤信之助呆立在原地,他的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这……这是什么火器?”一名日军炮手看着自己那门还在冒烟的土制大筒,再看看远处那十艘不断喷吐火舌的钢铁巨舰,眼神空洞。轰!又一发200毫米炮弹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爆炸。气浪夹杂着无数钢珠横扫而过,他身边的几个亲兵瞬间倒下,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半个脑袋不见了,肠子流了一地。“撤退!快撤退啊!”有人尖叫着转身就跑。“不准退!违者斩!”佐藤信之助声嘶力竭地吼道,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炮声和部下的哀嚎声中。绝望。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日军士兵们发现,无论他们怎么跑,炮弹总能追上来。他们引以为傲的“白兵突击”战术,在精确射程超过两千米的海军线膛重炮面前,简直就是自杀。“天照大神……救救我们……”一名年轻的足轻跪在地上,双手抓着泥土,哭得像个孩子。他看到自己的长官被气浪掀翻,生死不知;他看到身边的战友被弹片削去了半个身子,还在抽搐。“我们赢不了的……我们根本看不见敌人,就被打死了……”绝望的呻吟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左舷,延伸射击!把他们的退路封死!”林啸冷冷地喝道。战列舰的炮口再次调转,六门200毫米主炮开始对日军身后的森林和道路进行覆盖性射击,彻底切断了他们所有的生路。“登陆部队,换乘!鸟群城下町!”随着信号旗升起,长号和战鼓同时响起!战列舰侧舷的吊桥轰然放下。早已蓄势待发的中华国海军陆战队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顺着舷梯冲下汽艇。,!“为了中华的荣光,前进!”陆战队员手中的后装线膛步枪喷吐着火舌,弹雨泼向岸边的残敌。而在他们身后,高喊着“报仇”的朝鲜军队,踩着同伴残缺不全的尸体,涉过浅滩,发起了决死的总攻。夕阳如血,洒在满目疮痍的鸟取海滩上。海面上,中华国战列舰的烟囱依旧冒着黑烟,那是一种属于工业时代的、冷酷而强大的力量。而岸上,那些曾经狂妄以为能够对抗中华的日本武士,此刻正瘫软在泥泞中,眼神涣散,等待着被命运收割。鸟取城笼罩在一片凄冷的灰暗中。这座矗立在千代川河畔的坚城,是日本“因幡国”(鸟取县旧称)的象征。此时的藩主是池田治宜,他是幕府将军德川家的亲戚,现在效忠于京都的天皇,世袭着十万石的俸禄。平日里,这位城主喜欢穿着华丽的和服,在城中举办茶会,谈论俳句与狩野派的绘画。然而今天,当他登上天守阁眺望大海时,一向从容的他双腿竟然止不住地颤抖。海平面上,出现了不该出现的影子。那是挂着金色龙旗的巨大钢铁战舰,以及旁边拥挤不堪的朝鲜木帆船。那是来自北方的“幽灵舰队”。“老爷!老爷不好了!”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上天守阁,“外面……外面的海里全是怪物!”池田治宜抓起望远镜的手在剧烈抖动。镜头里,那个钢铁巨兽的大炮,那六个黑洞洞的洞口。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宣战书。轰!!!轰!!!轰!!!六声巨响几乎同时传来。那是每分钟数发的毁灭节奏。巨大的实心弹裹挟着死亡的气息,越过城墙,狠狠砸进城内的街区。“轰隆——!”鸟取城的城门楼在第一次齐射中就被直接炸塌了一半。紧接着是第二次齐射,炮弹精准地命中了城内囤积粮草的仓库和武士们的宅邸。“反击!反击啊!”池田治宜声嘶力竭地吼道,拔出佩刀指着下方的城门,“弓箭队!铁炮队!给我把这些侵略者赶下海!”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绝望的沉默。城下的守军大多是临时征召的农民和浪人。他们惊恐地看着远处那些冒着黑烟的钢铁怪物,手中的火绳枪显得如此可笑。一发开花弹落下,气浪夹杂着无数弹片横扫而过,刚才还在呐喊的武士瞬间变成了满地碎肉。“看不见敌人……根本看不见敌人啊!”一名浑身是血的侍大将跪在地上痛哭,“那是重炮!我们没有的重炮啊!”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城内蔓延。平民尖叫着四处奔逃,踩踏事件时有发生。而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武士们,此刻却躲在盾牌后面瑟瑟发抖,可他们的盔甲和盾牌在200毫米炮弹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炮击仅仅持续了十五分钟。但这十五分钟,足以摧毁一座城市和一个人的意志。池田治宜瘫坐在地上,他的官袍被冷汗浸透。他看到了中华国海军陆战队乘坐的小艇已经靠岸,看到了那些手持先进线膛枪的士兵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他还听到了风中隐约传来的口号,那是登陆的朝鲜军队在高喊着“报仇”,为了三百年前万历朝鲜战争中被屠杀的同胞复仇。“完了……全完了……”池田治宜喃喃自语。他想起去年在大阪城觐见将军时,将军曾说过:“若是有敌来袭,务必死守国土。”可是,看着那遮天蔽日的炮口,看着那些即使被打碎也要高喊着冲锋的朝鲜士兵,池田治宜心中的“忠义”瞬间被求生的本能击得粉碎。“逃……必须逃!”这位平时连走路都要讲究仪态的藩主,此刻顾不上颜面,甚至顾不上穿上鞋子。他从天守阁的后门溜出,钻进早已备好的轿子,对着惊慌失措的家臣们大喊:“快!快备马!去京都!去向京都求援!就说……就说鸟取城遭遇了中华雷火暴击!”当中华国和朝鲜联军的旗帜插上鸟取城的天守阁时,城里只剩下一片死寂。街道上到处是破碎的瓦砾和残缺不全的尸体。那些没能逃走的武士和百姓,绝望地蜷缩在角落里,等待着命运的审判。而在通往京都的官道上,池田治宜的轿子正狼狈地狂奔。寒风吹起他的衣摆,就像一面投降的白旗。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受人尊敬的藩主,而是一个懦夫,一个历史的罪人。但他不在乎了。比起面对那些能把炮弹精准送到两千米外的怪物,名誉又算得了什么呢?寒风如刀,割过鸟取城焦黑的断壁残垣。藩主池田治宜瘫坐在地,手中捏着一份被冷汗浸湿的地图。中华国与朝鲜联军的战舰已经占领鸟取,炮口虽暂时沉默,但那股工业文明带来的压迫感,像巨石般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的目光在地图上颤抖地移动,从因幡国(鸟取)划向山城国(京都)。那里是天皇的所在,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从鸟取到京都主要依靠山阳道这条古老的驿道,约180至200公里。,!需从鸟取出发,经仓吉、淀江,翻越险峻的中国山地,再沿日野川而下,经过绫部,最终抵达京都的西国筋入口。这段路并不好走。尤其是中国山脉的隘口,在11月已是积雪皑皑,寒风刺骨,随时可能遇到暴雪封山。“两天……”池田治宜看着天空中盘旋的乌鸦,声音嘶哑。“老爷,若走因幡街道经若樱直奔福知山,再转绫部入京,这是最近的路。但那里靠近海边,若是联军派快船从海上绕过来截杀……”“闭嘴!”池田治宜猛地打断,眼中布满血丝,“留给我们这种废物的时间,只有两天!”他站起身,虽然腿还在发软,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十匹精疲力竭的战马载着池田治宜和他的亲信,冲进了大山。马蹄声碎,卷起一路尘土。这190公里的路,在和平时期是商旅往来的通途,但在1826年的这个冬天,却是艰难痛苦的逃亡之路。1826年11月,京都的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在京都御所的清凉殿内,天皇面色铁青,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加急战报。战报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如刀:“四国水军勾结外夷,已破浦贺,江户危殆。”“八嘎……”天皇猛地将战报拍在案几上,震得茶杯倾倒,茶水洒了一地。“陛下!”内大臣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四国那群海贼竟敢引狼入室,占领了将军的居城。”天皇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透出一股决绝的疯狂。他看向满朝文武,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传朕旨意!命东山道、东海道、北陆道所有驻军,即刻向箱根关、足柄峠集结!死守江户至京都之间的天险!哪怕是流干最后一滴血,也绝不允许外夷踏入京都半步!”“这是朕的旨意,也是大和民族的尊严!”天皇拔出了象征皇权的高天原之剑,直指东方,“江户丢了,我们守京都;京都若再失,我们便退守大和,退守奈良!只要还有一个人,就绝不投降!”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户(东京),已是一片人间炼狱。四国岛的浪人武士们像过节一样涌入这座繁华的都市。他们挥舞着太刀,在江户城的天守阁上挂起了“四国讨幕”的旗帜,随后便开始了无差别的劫掠。“这才是我们要的江户!”一名四国大名醉醺醺地站在城楼上,看着脚下燃烧的街区大笑,“将军的金银财宝,今晚全归我们了!”而在不远处的海岸线上,停靠着那几艘如同钢铁怪兽般的中华国战列舰。巨大的烟囱冒着黑烟,冰冷的金属光泽在火光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战舰的主炮塔缓缓转动,瞄准了远方。舰炮指挥官少校冷漠地看着手中的瞄准镜,对着身边的通讯兵下令:“既然天皇想把兵力集中在箱根,那我们就帮他一把。告诉登陆部队,按计划行事。”京都,皇宫深处。天皇并不知道,在他慷慨激昂地发布死守令时,几百公里外的若狭湾(京都北侧),正发生着一场悄无声息的剧变。在那里的海滩上,中华国与朝鲜联军已经完成了登陆。朝鲜军队的战船上,老兵们抚摸着手中的线膛枪,望着北方连绵的群山,眼中满是复仇的火焰。“弟兄们,”朝鲜将领指着京都的方向,声音沙哑,“天皇以为他在箱根是安全的。但他忘了,我们是三面而来。南边的四国人在帮他‘开门’,而我们,将从背后捅穿他的心脏。”海风吹过,带来了陆地上泥土的气息。深夜,京都的一名宫廷阴阳师仰望星空,惊恐地发现岁星(木星)的光芒黯淡不明,且有赤色流星划过北方天际。他颤抖着写下预言:“双星坠野,国破。”而在遥远的北方前线,日军大将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山路,自信满满地对部下说:“只要守住箱根,敌军插翅难飞!”他并不知道,他所守护的京都,此刻已经被三支敌军从不同方向包围了。一支在南(四国和中华),一支在北(中华和朝鲜),还有一支,那就是他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和绝望。1826年11月20日,京都,朱雀门。原本庄严肃穆的皇都,此刻却被一股肃杀的寒意笼罩。就在午时刚过,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伴随着凄厉的嘶吼,粗暴地撕裂了京城的宁静。一名浑身污泥、铠甲破碎的男人策马狂奔而来。他是鸟取藩主池田治宜。几天前,他还是锦衣玉食的十万石大名,此刻却像一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丧家之犬。他的头发蓬乱,脸上混合着泪水、鼻涕和泥浆,早已没了往日藩主的威仪。“开门!快开门!”池田治宜冲到朱雀门下,声嘶力竭地拍打着城门,“我是鸟取藩主!我有紧急军情!!”城门轰然洞开,还没等守卫反应过来,池田治宜已经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城内。他翻身下马,不顾礼仪,跌跌撞撞地冲向皇宫的方向,一路狂奔,一路撕心裂肺地哭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鸟取失守了!鸟取失守了!中华国和朝鲜人登陆了!他们来了!他们来了啊!”这一声声绝望的嘶吼,如同瘟疫一般,瞬间传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京都御所。清凉殿内,原本正在商议南方战事的仁孝天皇和众公卿大臣们,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一名负责情报的官员脸色惨白,手中的奏折滑落在地:“陛下……鸟取位于本州岛西部,距离京都……不足四百公里。”“多久?!”天皇猛地站起,手中的御笔折断,“从那里到这里,若是敌军全力行军,需要多久?!”“若走最短的山阳道,弃辎重、昼夜兼程……”老臣颤抖着跪下,“只需四天!仅仅四天!”“四天?!”天皇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榻榻米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敌人可以在四天内从海岸线打到他的皇宫门口。日本本州岛虽然狭长,但在现代火器面前,这点战略纵深简直薄如蝉翼。“完了啊”一名年轻的公卿喃喃自语,“我们在箱根、在足柄峠修筑了要塞,就是为了阻挡他们进入京都啊。但北边,我们无兵可守!”老谋深算的内大臣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陛下,南方的重兵是为了防备从江户方向来的威胁,或者是从大阪湾登陆的敌人。可现在,敌人是从西面的鸟取登陆的!他们像一把尖刀,直接插向了我们的后背!”“我们调走了西国的兵力去守南线,西边已经空了!”另一位武将抱头痛苦的说道,“现在的京都,就像是被剥了壳的鸡蛋,完全暴露了!”大殿内,绝望的情绪像潮水般蔓延。“这仗没法打了……”有人低声啜泣,“本州岛太窄了,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一旦被两面夹击,我们就是瓮中之鳖。”天皇颤抖着站起身,环视着满朝文武。他看着这些平日里高谈阔论、满口忠义的臣子们,此刻却一个个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恐惧。“众爱卿……”天皇的声音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南方的箱根防线,有重兵把守,尚可一战。但是……”他停顿了许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了那个让他彻夜难眠的问题:“北边来的敌人,我们可以防守哪里?我们还有什么军队可以调动?”这两个问题,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南北都被控制,而北面的群山在11月的暴雪中根本无法大规模行军。“没有地方了……”内大臣匍匐在地,声音颤抖,“陛下,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那一刻,京都御所的屋檐上,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而在皇宫深处,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在这个工业文明的钢铁洪流面前,古老日本的命运,或许只剩下投降这一条路了。京都的冬雪来得格外的猛烈,也格外寒冷。仁孝天皇独自一人站在京都御所的庭院里。没有宫女,没有侍从,甚至连近卫都被他屏退在回廊之外。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枯黄的枫叶,覆盖了嶙峋的怪石,也覆盖了这座象征着日本至高权力的宫殿。年仅26岁的天皇,身着素白的狩衣,在这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单薄。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瞬间融化,化作一滴冰冷的水珠,顺着掌纹流淌。“为什么要一再向北……”天皇喃喃自语,声音消散在风雪中。他的思绪飘回了千年之前。作为一个岛国君主,他深知日本最大的恐惧并非外敌,而是脚下这片躁动不安的土地。频繁的地震与火山喷发,像悬在头顶的利剑,让这个民族从古至今都怀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原罪感”与“逃离欲”。为了寻找更广阔的生存空间,为了摆脱这该死的地震命运,日本人的祖先们一次又一次地将目光投向了隔海相望的大陆。那是唐朝的时候,日本举全国之力,试图在朝鲜半岛建立据点,进而染指中原,结果在白江口被唐将刘仁轨率领的水军打得全军覆没,四百余艘战船化为灰烬。那是明朝万历年间,太阁丰臣秀吉野心勃勃,发动了文禄?庆长之役,二十万日军跨海侵略朝鲜。然而,在李如松、陈璘等大明名将的阻击下,日军在平壤、碧蹄馆等地接连惨败,最终只能灰溜溜地滚回日本,丰臣家也因此元气大伤,走向灭亡。“进攻……又是进攻……结果呢?”仁孝天皇痛苦地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泪水,瞬间凝结成冰。“报应啊……”天皇痛苦地捂住胸口。他想起了刚刚收到的那份加急战报:中华国与朝鲜联军登陆鸟取。那不仅仅是敌人的入侵,那是历史的轮回,是因果的报应。当年的日本,凭借着武士道的野蛮与无畏,强行闯入大陆文明的腹地,妄图以武力改变自己的岛国宿命;而如今,继承了大陆文明衣钵的中华国,带着坚船利炮回来了。,!日本人一次次向北眺望,想要拥抱大陆,想要摆脱地震的魔爪,结果却一次次被大陆的力量碾碎。这难道不是一种诅咒吗?“我们从唐朝学来了文字与礼仪,从明朝学到了兵法,最后……学到的却是灭亡。”天皇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绝望。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将天皇的身影吞没。“日本国的命运……”仁孝天皇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仿佛看到了无数冤魂在飞舞,“终究是要断送在我的手里了吗?”他想起了那些还在南方前线苦苦支撑的武士,想起了那些在战火中哭泣的百姓。他曾以为自己是神的后裔,是无所不能的统治者,但现在他明白了,在大时代的洪流面前,他也不过是一粒尘埃。“啪嗒。”一滴冰冷的雪水落在他的鼻尖,那是天空的眼泪,也是历史的嘲弄。年轻的仁孝天皇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直到风雪将他彻底掩没。在这一刻,他不仅是日本的君主,更是一个见证了帝国兴衰、感受到了因果循环的悲剧人物。11月底,京都御所,紫宸殿。仁孝天皇站在巨大的日本地图前,手指颤抖地划过从鸟取到京都的那条短短的红线。四天的路程,对于拥有后装线膛炮的中华国联军来说,不过是一次周末的狩猎。“陛下……”内大臣跪伏在地,声音哽咽,“难道真的要”仁孝天皇转过身,那双原本充满书卷气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透出一股决绝的疯狂。“无险可守,便以人守之。”天皇的声音沙哑,却如金石坠地,“传朕的旨意,即刻昭告天下!”太政官们手忙脚乱地拟旨,盖上了代表皇权的玉玺。“天皇诏曰:”“朕承天命,临御万方。然逆虏(指中华国与朝鲜联军)犯境,自西而来,铁蹄肆虐,国将不国。南有强敌,北有虎狼,大和民族,已至生死存亡之秋!”“朕不忍见祖宗之社稷毁于一旦,不忍见万民沦为异族之奴!今,朕以天皇之名,下达最后之动员令!”“凡日本国北部诸道——因幡、但马、丹波、若狭、越前、加贺、能登、越中、越后、出羽、陆奥、津轻之所有乡村、町场,无论士农工商,凡年满十五岁之男子,皆需自备竹枪、长刀、锄耙,即刻集结!”“此非为战,乃为存!此非为胜,乃为义!哪怕是用牙齿咬,用指甲挠,也要将那些外夷挡在国门之外!”“日本之魂,在于不屈!大和之血,绝不可流!”“诏书到日,即刻执行。抗命者,视同逆贼;退缩者,永世为奴!”“钦此!”诏书如雪片般飞向日本北部。在越后的雪国村庄,正准备迎娶新娘的少年放下了发簪;在陆奥的渔村,刚满十五岁的渔家子扔掉了船桨;在出羽的矿山,满脸煤灰的矿工拿起了铁镐。“天皇陛下说了,这是存亡之战!”村长流着泪,将一根削尖的青竹枪发到每个少年手中,“我们没有大炮,没有线膛枪,但我们有大和魂!”“大和魂!”村民们发出了悲凉的怒吼。没有统一的军服,他们穿着粗布棉袄;没有精良的装备,他们的武器五花八门,削尖的竹子、生锈的镰刀、沉重的锄头,甚至是厨房里的菜刀绑在木棍上。但他们眼中的神情却是一样的:绝望中混杂着疯狂的斗志。京都皇宫的高墙上,仁孝天皇遥望着北方。他知道,这些拿着竹枪的孩子和农夫,在面对那些每分钟能发射数发炮弹的钢铁巨兽时,无异于以卵击石。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不战,日本人会成为奴隶;如果战,日本人会成为烈士。“至少……”天皇喃喃自语,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水,“至少在历史上留下一笔。告诉他们,日本人曾经为了自己的土地,战斗到了最后一刻。”风雪更大了。北方的地平线上,隐约传来了炮声。那是中华国联军在推进的信号。而在京都以北的崇山峻岭间,成千上万手持竹枪的日本平民,正背着简陋的行囊,踏着积雪,一步步走向那个他们注定无法战胜的敌人。这一战,不是为了胜利,只是为了证明: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曾经拒绝过屈服。1826年12月初,日本北部的山地,暴雪如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极低。在这片死寂的雪原上,两支军队对峙着。一边是中华国与朝鲜联军,他们排着严整的队列,身后是冒着成排的迫击炮阵地,面前是密密麻麻的线膛枪散兵线。另一边,则是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日本平民军。日本军方面,他们没有统一的制服,大多数人穿着粗布棉袄,脚上是露着脚趾的草鞋。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削尖的青竹枪、生锈的镰刀、绑着石头的木棍,甚至还有人举着家里菜刀。“为了天皇!为了大和!”领头的老村长举着一把破旧的太刀,声嘶力竭地吼道。,!“为了报仇!为了活路!”身后的上万平民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开火。”随着中华国前线指挥官一声令下,死寂的雪原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咚!咚!咚!”首先响起的是迫击炮的怒吼。几十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划出高高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入日本平民军的密集队形中。轰!轰!轰!成片的爆炸在人群中炸开。冰雪被炸得漫天飞舞,与鲜红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被炸断的竹枪、残肢、头颅,在气浪的冲击下被抛向半空,又重重地摔在雪地上。“啊——!!”哀嚎声瞬间盖过了风雪声。但这仅仅是开始。“砰!砰!砰!砰!”紧接着,联军阵地上响起了排枪齐射的声音。那是数千支后装线膛枪同时击发的怒吼。密集的铅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冲在最前面的日本平民,身体猛地一震,随即整个人被打得倒飞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雪地里,溅起一片血花。“噗嗤!”一名举着竹枪的少年被子弹击中胸口,竹枪脱手而出,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冒出的鲜血,随后一头栽倒在雪地里,不动了。“继续冲!别停下!”老村长挥舞着太刀,试图阻止溃散的队伍。然而,面对这种降维打击般的火力,个人的意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第一波冲锋,仅仅持续了五分钟,日本平民军就倒下了一大片。雪地被染成了刺目的红色,又被后续的雪花迅速覆盖,变成了一片暗红色的冰原。“快跑!快跑啊!”有人开始崩溃了。“别开枪!别开枪!我们投降!”有人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哭喊着求饶。“冲啊!!”老村长绝望地大喊,但回应他的只有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和越来越大的哭喊声。第二波冲锋,彻底演变成了大溃退。“撤!全体撤回山林!”老村长见大势已去,咬牙切齿地吼道。残存的几千名日本平民彻底崩溃了。他们扔掉了手中的竹枪和农具,像一群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向身后的深山老林狂奔。联军并没有全力追击。在他们眼里,这群拿着原始武器的平民已经构不成威胁。迫击炮停止了轰鸣,排枪也停止了射击。战场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大雪依旧在下,无情地掩盖着这一切。放眼望去,原本洁白的雪原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的人手里还紧紧握着削尖的竹枪,保持着冲锋的姿势;有的人怀里抱着死去的亲人,眼神空洞;有的人倒在血泊中,鲜血已经凝固,与冰雪融为一体。成千上万具尸体,就这样被冻结在了这片寒冷的雪原上。他们是父亲、儿子、丈夫,是日本北部的农民。他们为了保卫家园而来,却在一场不对等的屠杀中,变成了这片土地上永恒的雕塑。而在远处的山林里,幸存者们跌跌撞撞地奔跑着。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寒冷的冬夜。只有风雪,依旧在呜咽!暴雪初歇,天地间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苍白。在这片广袤的雪原上,原本密密麻麻、手持竹枪的日本平民军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成千上万具姿态扭曲的尸体,像被丢弃的破布娃娃一样,横七竖八地散布在雪地上。鲜血渗进洁白的雪层,将大地染成了刺目的暗红,又在严寒的侵蚀下迅速冻结,形成了一层坚硬而丑陋的血冰。残破的竹枪、断裂的农具、破碎的草鞋,散落在尸骸之间,无声地诉说着这场不对等战斗的惨烈。在这片死亡之地的最前沿,伫立着一个身影。邱三田,中华国北方军团指挥官,朝鲜联军的最高统帅。他身披一件厚重的黑色羊毛大氅,腰间挂着佩刀,双手负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他并没有像普通士兵那样欢呼雀跃,也没有表现出胜利者的狂喜。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修罗场。几名参谋和副官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知道,在这种时候,统帅不需要任何阿谀奉承,只需要绝对的冷静与决断。邱三田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尸体。他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少年,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折断的竹枪,脸上残留着惊恐与不甘;他看到了一个中年农夫,怀里死死抱着另一个已经僵硬的身体,那是他的孩子还是兄弟?风雪吹起他的衣角,发出猎猎的声响。良久,邱三田微微低下头,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在这死寂的雪原上显得格外清晰:“该死的日本天皇……”他顿了顿,眼中的寒意愈发浓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要为此付出代价。”这句话,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冷静的宣判。邱三田转过身,不再看那些尸体一眼。他知道,战争才刚刚开始。这些拿着竹枪的平民,不过是日本庞大战争机器最底层的燃料。真正的对手,是那个躲在京都皇宫里、自以为是的仁孝天皇。“传令下去,”邱三田对着身后的传令兵下令,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威严,“清扫战场,救治俘虏。然后……”他抬头望向京都的方向,眼神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全军整备,目标京都。”“既然他们想玩命,那我们就成全他们。不过这一次,我们要把他们的命,一起收回来。”风雪再次呼啸而起,卷起地上的血冰和碎雪,在空中盘旋。邱三田大步走向停在后方的一辆蒸汽装甲指挥车,他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无比高大,也无比冷酷。那句低语,像是一句诅咒,也像是一句誓言,随着风雪,传向了远方。郑一娘曾经说过,人口需要保护,我们需要人口来生产和创造,尽量少杀伤平民!但天皇的命令,把这些日本平民推向死亡,邱三田感到极度愤怒!:()1800年之龙腾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