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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敬老豆（第1页）

陈老豆，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广东海佬；一个，一生都在海上航行的男人。他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弱。他总是背着手，在甲板和船舱间行走，只要有他出现的地方就有干不完的活。牛野在第一次见到陈老豆时，他就已经老了。这老头，只有三个爱好，一个是抽烟杆，一个是吃花生米，有时会来一点点小酒。牛野在山巅，给陈老豆点了一根香烟，轻轻放在墓碑顶上，任由风将它燃尽。抬手抚摸着墓碑，低声说道：“老豆，你凑合着，我忘记带烟杆了！”李海潮则半跪在墓碑旁，用两个青花瓷碗，一碗装满故乡的酒，一碗装满油炸花生，轻声对着陈老豆说道：“老豆，酒是开普敦酿的，50度；花生米是东望城的，我买了最大颗的。”牛野看向李海潮，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你当年相信我说的话吗？”李海潮抬起头，疑惑问道：“你说的什么？”“关于未来，关于我所看到的未来！”李海潮站起来，他低头看向老豆的墓碑，慢慢说道：“你知道吗，老豆信了，我们就信了！”牛野不再说话，他只是再次拍了拍石碑，他在感谢这个老头。是的，潮汕的跑海人，对于一条船上的海佬，船上的大班就是“天”，就是说一不二的“王”。陆上生活的人，一生都无法理解海洋文明的核心，海洋文明的核心就是“船”，而船的核心是“船长”。大海之上，航线有无数条；每一条船，都是独立的，是自由的；船长可以决定走哪一条航线，停靠哪一个港口，在哪里做贸易；船长可以决定，以什么价格进货，又用什么价格卖掉；当遇到敌人时，船长可以决定，到底是战，还是逃；山风吹来，牛野和李海潮的头发吹乱。牛野突然问李海潮：“为什么陈老豆总是说，海佬都是一条命？”李海潮转身，看向大海。远方，山海之外，碧涛之上，一艘五千吨的巨舰，静静的停泊在海面之上。他低声开口：“以前是不知道，但后来慢慢明白了，一条船若是在海上败了，一条船的人都有可能一起死去！若是，被暴风沉了，也活不了几条性命；若是，生意败了，全船都会穷死；船员的命，都在一条船上！”牛野走上前来，从后面拍了拍李海潮的肩膀，“我也是当了船长，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看向遥远的天，遥远的海，缓缓说道：“这句话，其实是，老豆说给自己听得！”他想了想，再次组织语言，“就像你做过总长，总长的每一个决定，其实都关乎国运！这个国家，这个国家承载的所有人的命运，其实就是一条巨大的海船；这世界就是残酷竞争的大海，每一个决定都有可能决定数千万人的生计，数百万家庭的命运。现在，我时常会想起老豆说的，所有人都是一条命！”海潮点头，“是的！外人觉得总长何其威武，出入之时人前马后，以为我们都是锦衣玉食。可谁真的知道，上位者其实是背负着山岳在前行？”李海潮转头，问牛野，“让镇海号开几炮，让老豆听一听？”牛野点头。李海潮走上山巅旁的巨石，拿过号角，对着山海之外，对着大洋之上的振海号，吹响了号角。“呜”的牛角号声，低沉，在山海间回荡，夕阳之下，风起云涌间，传的极远。然后，海面上有“呜，呜”的两声号角声回应。“轰，轰，轰”，六门200毫米口径的重炮对着外海开始了五轮齐射。李海潮放下号角，转身对着陈老豆的墓碑，大声喊道：“听到了吗？老豆，这是我们的炮，200毫米口径的重炮！老豆，过瘾吗？”牛野也笑了，他对着墓碑说道：“老豆，这是两百毫米口径，四十倍径线膛炮，硝化棉底火，后装，有效射程十八公里”李海潮也走过来，骄傲的说道：“老豆，这是人类历史上，射程最远的大炮！你听，这炮声是不是很威武？”这一刻，夕阳的光落在陈老豆的墓碑之上，每一个朱红色的字上，都流动着夕阳金色的光芒。这一夜，牛野和李海潮就住在山上，就在山崖上，听着风的呼啸，看着日落和日升。夜里在篝火边，牛野和李海潮跟身边的警卫和二十个刚刚从军校毕业的羽林军校毕业士兵一起，围着篝火吃饭，聊天。开始还很拘谨，十几岁的年轻士兵，一个个坐的笔直，神情紧张。可这两货身边的警卫都是一群老兵油子，敢拿前后两届总长开玩笑，专门说这两人的糗事，很快就把年轻士兵都逗乐了，气氛很快变得融洽。到了提问环节，这些年轻士兵，有些问题居然还很有深度。其中一个来自加里曼丹岛的年轻士兵问道：“为什么中华国在印度，非洲和美洲不建立中央集权制？而是只有少数城市由中央管理，但大多数城镇采用大统领统辖制度？”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牛野看了看李海潮，海潮笑着挥挥手，“你来说吧，这本来也是你提出来的。”牛野点点头，然后走到篝火边，用尖脚在泥土上画了一个大圆，指着大圆说道：“你们把这个圆，想像成一个国家。中心点如果是首都，那么中心点到圆的边缘有一段距离，就是国家可以管理的半径。”他蹲下身子，捡起一块石片，从中心到边缘画了一条半径直线：“这半径就是国家边缘抵达中心的距离”扔掉石片，牛野站起来问所有人一个问题：“如果半径一百公里，军队抵达需要几天？”老兵们笑着看看提问的新兵，想听听他的回答。新兵站起来，站的笔直：“报告！骑兵日行百里，如果补给充足，两天可以抵达！步兵最快，一天能走五十里，需要四天！”牛野点头，挥手示意他坐下，继续说道：“距离越远，中央集权反应的速度就越慢，比如如果今天北美洲突然再次爆发战争，天灾或者饥荒，他们派出船只通知东海，东海做出回答，需要多久？我们用最快的蒸汽三体船，来回也需要整整六十天”他抬头问所有人，“六十天只为一个答案，这没有意义！”然后他，用脚在大圆边缘画了一个小圆，“这就是大统领管辖区，他们可以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有权力调动一切资源，应对一切突发事件！”牛野继续说道：“治理效率，会随距离，人口呈指数级衰减，超阈值后系统必然崩塌，这是最关键底层逻辑。物理距离直接锁死治理效率，现在的交通和通信还是太慢，大陆只有大型城市通了有线电报，但更偏远的边疆政令传达、军情上报动辄数月，中央对远疆是“弱控制”，所以我们采用了“大统领管辖制”。”有老兵又问：“那为什么我们直辖开普敦城和沿海的五个城市，却不沿着非洲大陆的河流城镇整体直辖，把它们全部并入开普敦大统领管辖区？”牛野说道：“我们靠人治，文书体系，合格官吏培养需要时间，数量有限。一旦人口过多、疆域超出管理能力。那接下来税收征管、户籍核查、治安管控全面失灵，基层易滋生腐败和流民，一旦遇灾荒战乱，中央无力统筹救灾平叛”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所以，开普敦的斯宾塞提出了一个想法，让沿河的村落自治，严格划分边界，每一个村落守卫自己的土地和粮食产出，同时开普敦的内河民兵部队通过内河蒸汽舰队提供军事保护”此时，李海潮补充道：“国家，并不是只要有土地和人口，就可以管理的！国家需要内心认同，包括语言，文化，习俗，一系列的认同，才会有凝聚力！越庞大疆域人口，会会催生复杂民族文化和经济差异，如果，不能先形成凝聚力，就会难以统一治理标准，如货币、文字、律法，都难全域推行，无法形成人民的凝聚力，易因利益分配不均爆发内乱。而且疆域越广，边境线越长，需要分兵驻守，后勤补给线拉长后损耗剧增，一旦外敌入侵或边疆叛乱，中央军力难以快速集结支援，极易被逐个击破。简单说来，国家的治理、军事、财政是“线性能力”，而疆域人口扩张带来的管理成本是“非线性增长”，不是越大越好的。反而管理少一点，不断形成自我凝聚力，更为重要！”牛野补充道：“是的，我依然以开普敦为例”他让人拿来非洲地图，把大型煤油灯摆在地图前，对所有人说道：“开普敦和黄金城，以及其他五个城市均匀主要分布在非洲南部的沿海地带。它们有一些共同特征：第一，它们都是河流和大海的入海口。河流带来淡水和肥沃的土壤，而大海连接贸易和丰盛的物资。第二，汉人的比例超过百分之六十，这些城市有统一的文化和语言基础，在碰到重大事情时会快速形成统一认知！第三，他们都背靠金属资源，能够提供初级工业产出，人民富裕的速度会比周边地区要快很多。第四，他们接受周边人民的旅居和贸易。但真正成为公民，需要通过汉语言考试，要能从两千汉字随机抽取一百字，都要认识才能成为这些城市公民。只有公民才能在城市里购买房屋，商铺，担任官员，成为士兵或者加入民兵。第五，百分之十的统一税率标准，百分之五归属中央，百分之五归属地方。地方的税收由全体城市公民投票决定其用途。比如，修路，造桥，还是扩建码头，或者建造新的海运仓库，哪怕是向中央购买武器加强防务，这些都有当地公民投票决定”他停了停，向众人解释道：“上交中央的税收，主要用于四个方面：军备，大型基础工程，教育，工业。我需要告诉大家，中央政府要保证各个城市的安全，要让所有孩子都能免费完成教育，要提供更好生活的工业商品，同时要提供资金修建主要的干道和农田水利，要在社会最基本层面提供保障。”，！他猛地转过头去，目光如炬地凝视着陈老豆那座孤零零的坟墓，仿佛能透过墓碑看到陈老豆曾经鲜活的面容。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身躯，面对着在场的众人，用洪亮而坚定的声音大声喊道：不管未来我们身处何方，都请铭记这两句至理名言。第一句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对待周围的老年人，应当像关爱自家长辈一样；对待年幼的孩子们，则需犹如呵护亲生子女一般。身为堂堂正正的中华男儿，我们务必要成为那些愿意为家乡、为人民默默奉献的人啊！其次，记住所有人都和国家共命运。请时刻牢记守护好每中华的安全与尊严，并明白整个中华民族实际上就是一个休戚与共的命运共同体！只有守住底线，所有人携手共进，才能创造更美好明天！他再次指着地图说道：“现在，我们沿着大海有一些直辖城市。但随着说汉语的人口越来越多，随着移民越来越多，这些沿着大海的直辖城市也会越来越多”他站直身体，最后说道：“这个国家，是我们所有人的国家，它就是我们所有人国，里面承载着我们所有人的家。”“这些城市发展的越好，对本地居民的吸引力就越大，慢慢会形成一种吸引力效应，城市规模会越来越大，慢慢在各个地区的沿海形成中华城市群”。他环视众人，立正，敬了一个军礼，“而你们是这个国家钢铁手臂，这个国家最基本的安全，统一和团结，需要你们来托举！”老兵和新兵们一起齐刷刷站起来，一起回礼。：（）1800年之龙腾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