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坠野照烽烟,铁甲凝霜映月残。万骑嘶风摇北斗,孤灯泣血照长安。剑横古道尸如山,鼓震孤城骨未寒。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犹带血痕殷。蚀骨者王城外围的冰原上,极光正撕裂墨色天幕,淡绿色的光带如同巨大的绸带在寒风中飘拂,将整片雪原染成诡异的青碧色。沈青枫的机甲半跪在地,肩甲上的裂痕正滋滋冒着电火花,淡蓝色的能量液顺着金属缝隙蜿蜒而下,在冰面上凝结成细碎的冰晶。远处传来蚀骨者领主的咆哮,那声音像是无数块生锈的铁皮在互相摩擦,混着风雪声刺得人耳膜发疼。哥!左膝关节能量回路断了!月痕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她坐在机甲驾驶舱后方的医疗舱里,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源能反噬让她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却仍在飞快地操作着修复面板。舱内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将她眼下的青黑照得格外清晰。沈青枫咬了咬牙,操纵机甲抬起右臂,机械爪里还攥着半块从蚀骨者身上扯下的鳞片,那东西在极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边缘却锋利如刀。碧空,还有多少备用能源?系统ai少女的虚拟形象在控制面板上闪现,白裙下摆被数据流扰动得微微飘动:只剩17了哦亲,再放大招就要强制休眠啦。她的声音依旧清甜,却掩不住数据紊乱带来的卡顿。够了。沈青枫的目光扫过冰原另一侧,江清正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冰晶,机械弓的弓弦已经崩断了一根,她却毫不在意地用牙齿咬着弓弦末端,将断裂处重新系好。箭矢袋里只剩下三支火箭矢,箭头上的引信正发出微弱的红光。孤城的情况更糟,他的源能手套已经完全报废,右手手臂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却仍在用左手挥舞着半截钢管。钢管上凝结的冰碴随着他的动作簌簌掉落,砸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三阶蚀骨者的骨刺在他胸前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绿色的血液正顺着伤口往下淌,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诡异的花。青箬!把月痕转移到安全区!沈青枫大吼一声,同时启动了机甲最后的助推器。猛地向前冲出,光翼在身后展开,却因为能量不足而忽明忽暗,像濒死蝴蝶的翅膀。那个举着塑料布帽子的小男孩闻言立刻行动起来,他的裤脚已经冻成了冰壳,跑动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他熟练地掀开医疗舱底部的暗格,从里面拖出一个便携式保温睡袋,睡袋上印着早已模糊的卡通图案。月痕姐,抓紧我!他的声音还带着童音,却异常沉稳。月痕摇摇头,突然抓住青箬的手腕。她的指尖冰凉,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把这个给我哥。她从领口扯下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用蚀骨者核心碎片打磨成的新月形状,在极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这是用上次那个二阶核心做的,能临时增幅源能。青箬还想说什么,却被月痕猛地推了一把。快去!少女的声音突然拔高,随即又因为咳嗽而低了下去,告诉哥,别管我话没说完,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只体型堪比装甲车的蚀骨者从冰层下破土而出,它的外壳像是由无数块碎冰拼接而成,每移动一步都有冰碴掉落。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吸盘,正发出嗡嗡的声响,周围的雪粒都被吸得悬浮起来。是冰晶领主!碧空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这家伙能吸收源能啊喂!沈青枫瞳孔骤缩,他清楚地看到那领主的吸盘正对着月痕的医疗舱。少女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那些汗珠刚一出现就结成了冰珠。她体内的源能正被强行抽出,在空气中凝结成淡蓝色的光丝,源源不断地流向领主的吸盘。放开她!沈青枫目眦欲裂,操控机甲甩出链刃。链刃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却在接触到领主外壳的瞬间被冻住,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江清的火箭矢紧随而至,正中领主的吸盘。剧烈的爆炸掀起漫天雪雾,却只在那吸盘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没用!它的外壳能吸收热能!江清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抬手抹了把脸,不知是雪还是泪。孤城突然发出一声怒吼,他猛地扑向领主的后腿,用身体撞向那根支撑腿。蚀骨者领主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吸盘的吸力顿时减弱了几分。月痕趁机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住膝盖,源能光丝的流动变得缓慢起来。就是现在!沈青枫抓住这个机会,将机甲的能量全部集中到右手。的机械臂开始变形,最终化作一柄长达三米的光刃,刃身上流动着如同岩浆般的红光。就在他准备发动攻击时,通讯器里突然传来画眉的声音,还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青枫!议会的人来了!坐标3752,快隐蔽!沈青枫一愣,随即看到天边出现了三个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那些黑点越来越大,最终显露出武装直升机的轮廓,机身上印着议会的徽章——一只展开翅膀的雄鹰,鹰嘴叼着橄榄枝。,!是尽欢的部队!江清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们怎么会来这儿?孤城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怕是来看我们死没死透吧。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失血过多而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在雪地上。沈青枫的心沉到了谷底。前有蚀骨者领主,后有议会追兵,他们就像是被赶入绝境的困兽。他下意识地看向月痕的医疗舱,却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条银色的项链掉在雪地上,反射着冰冷的光。月痕!沈青枫的声音嘶哑,他突然想起青箬还在附近,立刻切换到加密频道,青箬!月痕在哪?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青箬带着哭腔的声音:月痕姐她把我打晕了她说要去引开议会的人沈青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猛地抬头,果然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正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奔跑。月痕不知何时换上了一套议会守卫的制服,那是上次从拍卖场救出来的俘虏留下的,太大的制服套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裤脚拖在地上,沾满了雪。蠢货!沈青枫一拳砸在机甲控制台,屏幕瞬间布满裂纹。他刚想追上去,却被冰晶领主的吸盘再次锁定,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机甲的光翼瞬间黯淡下去。直升机越来越近,沈青枫甚至能看到机舱里尽欢那张冰冷的脸。女军官举着一把狙击枪,枪口正对准月痕的方向。阳光突然穿透云层,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沈青枫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就在这时,异变陡生。月痕突然停下脚步,她猛地转过身,双手张开,掌心对着直升机的方向。沈青枫清楚地看到,少女的瞳孔变成了纯粹的银色,周围的雪花都在她身边飞舞,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源能共鸣?沈青枫失声惊呼,他想起了烟笼觉醒时的样子。碧空的声音带着震惊:她的源能纯度竟然超过90了!这不可能啊喂!月痕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沈青枫虽然听不见,但他看懂了那口型——是他们小时候经常唱的那首童谣,母亲教的,关于月亮和星星的。下一秒,银色的光芒从月痕掌心爆发出来,像一道巨大的闪电,瞬间击中了直升机。没有爆炸,也没有火光,那架武装直升机就那么凭空冻结成了一块巨大的冰块,然后在高空碎裂,无数冰晶散落下来,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剩下的两架直升机立刻拉升高度,尽欢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月痕,你涉嫌滥用源能,立刻投降!月痕没有回应,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融化在空气里。沈青枫目眦欲裂,他拼尽全身力气挣脱了领主的吸力,机甲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伸出机械臂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一把冰冷的雪花。哥月痕的声音通过源能共鸣直接出现在沈青枫的脑海里,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我终于不是你的累赘了银色的光芒彻底爆发,将整个冰原都染成了一片纯白。冰晶领主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开始迅速融化,最终变成一滩绿色的黏液。剩下的两架直升机也没能幸免,在光芒中解体成无数碎片。当光芒散去,雪地上只剩下一个人形的印记,还有那条银色的项链,静静地躺在印记中央。沈青枫跪倒在地,机甲的光翼彻底熄灭。他摘下头盔,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滑落。江清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的脸上也布满了泪痕。孤城挣扎着坐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酒壶,递到沈青枫面前:喝点吧,能暖和点。沈青枫没有接,他伸出手,想要去捡那条项链。就在他的指尖快要触碰到项链时,地面突然再次震动起来。这次不是蚀骨者,而是从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密密麻麻,像是有千军万马正在逼近。青箬突然指着天边,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那是什么?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等到近了些,才看清那是一群骑着机械狼的掠夺者,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女人,她的头发编成无数条小辫,每条辫尾都系着一枚蚀骨者的牙齿。是佳期遥!江清的声音充满了警惕,她重新举起机械弓,虽然只剩下最后一支箭,她怎么会在这里?佳期遥勒住机械狼的缰绳,狼嘴发出一声威胁的低吼。她摘下脸上的护目镜,露出一双涂着墨绿色眼影的眼睛,目光在沈青枫等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雪地上的项链上。看来我们来晚了啊。佳期遥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她从狼背上跳下来,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不过没关系,我们要的东西还在。沈青枫猛地站起来,虽然机甲已经无法动弹,但他的眼神却比寒冰更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佳期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就凭你?她突然收敛笑容,右手猛地一挥,身后的掠夺者立刻举起了武器,识相的就把那项链交出来,不然她的话没说完,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向旁边扑倒。一支羽箭擦着她的头皮飞过,射中了她身后的一个掠夺者。那掠夺者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瞬间被火焰吞噬。还有谁?江清的声音带着决绝,她的机械弓已经拉满,最后一支火箭矢对准了佳期遥。佳期遥又惊又怒,她刚想下令攻击,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某种金属摩擦。她猛地回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雪地上,突然冒出了无数根金属尖刺,那些尖刺以极快的速度生长、交织,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属牢笼,将所有掠夺者都困在了里面。牢笼的栏杆上闪烁着蓝色的电弧,发出滋滋的声响。这是沈青枫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他认出这种金属操控能力。一个穿着破烂工装的少年从一块巨大的冰晶后走出来,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油污,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朱门走到沈青枫身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队长,我来晚了。沈青枫看着他,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的情景,在那个堆满废品的小巷里,朱门说他能到金属的声音。原来那不是夸张,而是真正的源能天赋。佳期遥在牢笼里疯狂地攻击着栏杆,却被电弧打得连连后退。她看着朱门,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她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球,猛地扔在地上。黑色小球落地后瞬间膨胀,变成了一个两米多高的机器人,机器人的手臂是两把巨大的电锯,正发出刺耳的轰鸣声。给我拆了这破笼子!佳期遥尖叫道。机器人立刻行动起来,电锯猛地砍在栏杆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朱门脸色一白,额头渗出冷汗,那些栏杆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青箬!沈青枫突然喊道。举着塑料布帽子的小男孩立刻会意,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自制的燃烧瓶,用力扔向机器人。燃烧瓶在机器人脚下炸开,火焰瞬间蔓延开来。机器人的动作明显迟滞了许多,电锯的转速也慢了下来。就是现在!孤城突然大吼一声,他不知何时捡起了一把掉落的能量枪,尽管手臂还在流血,但他的瞄准却异常稳定。能量枪发出一声轻响,一道蓝色的光束击中了机器人的关节处。机器人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然后猛地瘫倒在地,电锯还在徒劳地转动着。佳期遥彻底慌了,她看着外面的沈青枫等人,又看了看被困住的手下,突然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她猛地跪倒在地,对着沈青枫连连磕头:求求你放了我!我知道错了!我可以帮你们对付议会的人!沈青枫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江清突然开口:她在拖延时间。沈青枫立刻反应过来,抬头望向天空。果然,远处又出现了几个黑点,这次的数量比之前更多,而且速度更快。是议会的主力部队!朱门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操控着金属牢笼开始收缩,我们得赶紧走!沈青枫捡起雪地上的项链,紧紧攥在手心。项链的温度比冰雪更冷,却仿佛能灼伤他的皮肤。他看了一眼月痕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的同伴,最终做出了决定。江清,掩护!朱门,打开通道!孤城,跟我断后!三个命令清晰而果断,没有丝毫犹豫。江清的最后一支火箭矢呼啸着升空,在远处的黑点中间炸开一团火光。朱门双手按在地上,原本平整的雪地上突然出现了一条深沟,沟壁上布满了金属尖刺。孤城咧嘴一笑,尽管脸色苍白如纸,却还是捡起了那把能量枪。沈青枫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空旷的雪地,然后毅然转身,跟着同伴跳进了深沟。在他跳入的瞬间,他似乎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像极了月痕的声音。深沟里一片漆黑,只有朱门操控的金属尖刺上偶尔闪过的电弧提供微弱的光芒。沈青枫能听到同伴的喘息声,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能感觉到冰冷的雪粒落在脖子里。他握紧了手心的项链,银色的新月吊坠硌得他掌心生疼。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碧空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清甜,而是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严肃:检测到未知源能波动,正在分析分析失败。检测到生命体征,坐标沈青枫猛地停下脚步,心脏狂跳起来。碧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是月痕!她还活着!雪原冰裂极光寒,铁甲无声血未干。箭落星沉人未还,链断刃折甲已残。深沟暗通黄泉路,铁骑遥追九泉关。忽闻故语惊残梦,犹似当年月正圆。:()从末世到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