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陨寒潭映血光,烽烟再起漫穹苍。孤舟破浪凌云去,谁识锋芒藏鞘中。蚀骨者的嘶吼像生锈的锯子剐过耳膜时,沈青枫正跪在辐射海的礁石上给沈月痕喂药。淡绿色的药剂顺着女孩干裂的唇角往下淌,在她锁骨处积成小小的水洼,被海风一吹就凝成泛着银光的结晶。“哥,这药怎么一股子铁腥气?”沈月痕的声音发飘,指尖攥着他的袖口微微颤抖。她的指甲缝里还嵌着昨日激战留下的黑泥,手腕上源能反噬的红斑已经蔓延到了手肘,像极了老地图上标注着危险区域的朱砂。沈青枫没说话,只是用袖口替她擦了擦嘴角。远处的紫黑色云层正在翻涌,那些被酸雨浸泡得发胀的海草在浪尖起伏,看起来活像蚀骨者褪下的鳞片。碧空的虚拟影像突然在他眼前炸开,淡蓝色的数据流溅了满脸:【警告!检测到三阶蚀骨者集群,数量超过五十,正以每秒300米速度接近!】“三阶?”孤城的怒吼从身后传来,这家伙刚用源能烘干作战服,古铜色的肌肉上还挂着水珠,“这群杂碎是打了鸡血吗?昨天刚端了它们的老巢!”江清已经搭弓上箭,改装过的机械弓发出蜂鸣般的低吟。她的发带不知何时换成了猩红色,被海风掀起时扫过脸颊,倒让那双总是冷冽的眼睛添了几分艳色:“看它们的移动轨迹,像是被什么东西赶着来的。”话音未落,海平线突然竖起一道灰黑色的墙——那是蚀骨者的集群冲锋。最前排的几只已经显露出畸变的形态,有的长着两对螳螂般的前肢,关节处泛着金属光泽;有的后背裂开数道缝隙,喷出的酸液在海面上烧出串串气泡。“朱门,金属感知开到最大!”沈青枫猛地站起,机械臂的液压装置发出嗤的一声,泛着冷光的鞭刃从腕间弹出。阳光正好照在他侧脸的刀疤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是上次跟领主级蚀骨者硬拼时留下的,此刻在光影里像条蛰伏的蛇。朱门的瞳孔突然收缩,这小子今天穿了件缀满金属片的马甲,那些铁片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震颤:“不对劲!它们中间混着个大家伙,金属反应比三阶核心强十倍!”“十倍?”青箬突然尖叫起来,这孩子不知何时爬到了最高的礁石上,手里挥舞着用塑料板做的简易盾牌,“哥!快看天上!”沈青枫抬头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云层里钻出个庞然大物,身躯像是用锈蚀的钢板焊接而成,数十条带倒刺的触手在背后舒展开来,每条触手上都嵌着发光的腺体——那是高阶蚀骨者才有的“源能囊”。最诡异的是它的头部,竟长着类似人类的面孔,五官扭曲成痛苦的表情,嘴巴一张一合间喷出的不是酸液,而是冒着白烟的黑色粉末。“是缝合体!”苏云瑶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正举着显微镜观察刚才采集的海水样本,镜片反射的光在她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有人把不同蚀骨者的基因强行融合了,这违反了生物进化规律!”“管它什么规律,揍就完了!”孤城已经冲了出去,源能在他拳头上凝成淡金色的光团,砸在最前排的蚀骨者身上,爆出漫天绿色的浆液。他今天穿的作战靴后跟有特制的弹簧装置,每一次弹跳都在礁石上留下蛛网状的裂纹。沈青枫却盯着那缝合体的脸皱起了眉。那张脸的轮廓让他莫名熟悉,尤其是眉骨处的凹陷,像极了……他猛地摇头,把这荒诞的念头甩出去,机械臂的鞭刃突然暴涨三米,将两只偷袭江清的蚀骨者拦腰斩断:“碧空,分析它的能量核心位置!”【正在扫描……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场干扰,扫描失败!】碧空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虚拟影像开始闪烁,“它在屏蔽我的探测!”缝合体突然发出一声尖啸,那些黑色粉末像是有生命般聚成漩涡,所过之处,礁石瞬间被腐蚀成蜂窝状。沈青枫瞳孔骤缩,一把将沈月痕按倒在礁石后,自己用机械臂撑起能量盾:“所有人屏住呼吸!那是基因腐蚀尘!”烟尘过后,原本密密麻麻的蚀骨者集群突然停下了动作。它们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着,齐刷刷地转向左侧——那里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多了艘黑色的快艇,船头站着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把玩着枚银色的怀表。“刘禹锡?”沈青枫的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这家伙居然还活着,上次在拍卖场被他扯掉机械义体后,所有人都以为他成了蚀骨者的养料。此刻的刘禹锡看起来比之前更诡异,左边身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怀表链其实是条细小的金属蛇,正吐着分叉的信子。刘禹锡打开怀表看了眼,表盖内侧贴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个笑靥如花的少女:“沈队长别来无恙?介绍一下,这位是‘缝合者’,我新的……宠物。”他轻轻抚摸着怀表,鳞片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本来不想打扰你们兄妹团聚,可惜啊,有人出价想买你妹妹的源能核心。”,!沈月痕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溅在沈青枫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发紧。女孩却抓着他的胳膊勉强笑了笑:“哥,他说的是上次在诊所给我抽血的那个女人吗?”苏云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白大褂的下摆扫过礁石上的积水,荡起圈涟漪:“月痕你记错了,我从没……”“别装了。”沈青枫的声音冷得像冰,机械臂的鞭刃嗡嗡作响,“上次玉户偷抽我的血样,也是你指使的吧?你们到底在研究什么?”刘禹锡突然鼓起掌来,金属蛇顺着他的手腕爬上肩膀:“精彩!沈队长果然聪明。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苏医生确实在帮议会做事,但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月痕。”他突然指向沈青枫的胸口,“是你,你的源能波段是唯一能稳定‘星尘’的钥匙。”“星尘?”江清的箭矢突然转向,箭头直指刘禹锡的咽喉,“就是你们给蚀骨者注射的那种病毒?”缝合体突然发出愤怒的咆哮,数十条触手同时砸向快艇。刘禹锡却不慌不忙地按下怀表的按钮,一道淡蓝色的屏障将他笼罩:“看来没必要跟你们废话了。缝合者,把沈青枫的心脏带回来,记得保持新鲜。”触手落下的瞬间,沈青枫突然启动了机械臂的隐藏功能。肘部的装甲弹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微型导弹,他一把将沈月痕塞进孤城怀里:“带她去山洞!江清掩护,朱门跟我断后!”导弹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气浪将蚀骨者的残肢卷向高空。沈青枫借着烟雾冲到缝合体面前,却在看清它腹部的编号时愣住了——那串歪歪扭扭的数字,跟他父亲实验室里的实验体编号一模一样。“爸……”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缝合体的触手已经缠上了他的腰。剧痛传来的同时,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跟记忆里父亲实验室的味道如出一辙。“哥!”沈月痕的哭喊撕心裂肺。孤城死死抱着她,却被女孩爆发的源能震得连连后退。月痕的瞳孔变成了纯粹的银色,周围的海水突然悬浮起来,凝成无数把锋利的冰刃。“这是……源能共鸣?”苏云瑶失声惊呼,手里的显微镜摔在礁石上裂成两半,“她居然能操控水分子!”就在冰刃即将刺穿缝合体的瞬间,刘禹锡突然冷笑一声:“忘了告诉你们,缝合体的基因序列里,有沈月痕的一部分。”他打了个响指,缝合体突然发出痛苦的呜咽,那些即将刺向它的冰刃竟调转方向,齐刷刷地对准了沈青枫。“月痕!别被控制!”沈青枫用机械臂挡住冰刃,金属碰撞的脆响震得他耳膜生疼。他看着妹妹眼中挣扎的银光,突然想起小时候给她讲的故事——那时他们还住在穹顶城的底层,每晚都能听到蚀骨者撞墙的声音,他总说月痕的眼睛像最亮的星,能驱散所有黑暗。缝合体的触手突然松开了。沈青枫趁机后退,却发现它的胸口裂开道缝隙,里面嵌着块淡蓝色的晶体,正随着月痕的呼吸闪烁。他猛地明白过来,那不是什么能量核心,而是……“是妈妈的源能结晶!”沈月痕突然尖叫,银色的瞳孔里涌出泪水,“哥,它在哭!”缝合体的人类面孔确实在流泪,黑色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在礁石上腐蚀出串串小坑。它的触手无力地垂落,像是在向他们忏悔。刘禹锡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疯狂地按着怀表:“不可能!基因锁怎么会失效?”沈青枫突然笑了。他的机械臂不知何时缠上了缝合体的一条触手,源能顺着金属纹路流过去,在晶体表面激起层层涟漪:“因为亲情是最厉害的源能,你这种疯子永远不懂。”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破空声。江清的火箭矢拖着尾焰掠过海面,精准地射向刘禹锡的屏障:“沈青枫!接住这个!”箭矢在半空中炸开,露出里面包裹的金属容器。沈青枫伸手接住,入手冰凉——是苏云瑶之前研制的抗辐射药剂,标签上还贴着朵风干的紫罗兰。他突然想起昨夜在山洞里,苏云瑶偷偷给他换药时,发梢扫过他脖颈的触感,像极了此刻海风吹过的温柔。“苏医生!”沈青枫突然回头,却看到刘禹锡的金属蛇已经缠上了她的脖颈。白大褂被撕开道口子,露出她肩膀上淡粉色的疤痕——那是上次为了保护月痕,被蚀骨者的利爪划到的。“放她走。”沈青枫把药剂塞进缝合体的晶体缝隙,看着淡蓝色的光芒逐渐扩散,“我跟你走。”“哥!”沈月痕的哭喊带着哭腔,银色的瞳孔正在褪去,“你答应过要带我去看真正的星空!”沈青枫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腹蹭过她耳后那颗小小的朱砂痣——那是他们兄妹唯一的共同点:“记得我教你的呼吸法吗?每天三次,每次一百下,等我回来。”缝合体突然发出一声长啸,带着沈青枫冲天而起。他最后看到的,是苏云瑶挣脱束缚后,朝着他的方向跑来,白大褂在风中展开,像只折翼的蝶。蚀骨者的嘶吼渐渐远去,海面上只剩下绿色的浆液在随波逐流。沈月痕瘫坐在礁石上,手里紧紧攥着半瓶没喝完的药剂,瓶身上还残留着哥哥的温度。远处的紫黑色云层裂开道缝隙,露出里面璀璨的星河,像极了小时候哥哥用荧光粉在墙上画的样子。星穹破阵现妖氛,碧海惊涛裂地纹。骨肉相离风咽泪,锋芒暗藏待朝暾。谁将赤血融冰魄,独把冰心对月轮。且看明朝烟浪里,孤舟破浪再逢君。:()从末世到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