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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根巢脉动（第1页）

第一节：林髓中的蛛网短暂休整后的行进，气氛截然不同。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愈发浓郁的、类似电离后的金属与腐朽有机物混合的气味。苍白森林的“苍白”，此刻显得病态而失真。树干上那些骨质的灰白树皮，开始浮现暗红色的、如同毛细血管般的细微纹路，时隐时现，仿佛皮下有缓慢流动的污血。苔藓不再柔软，变得脆硬，踩上去发出细碎的、令人不安的咔嚓声。一些蕨类植物扭曲成怪异的角度，叶片边缘泛起焦黑的灼痕，却依旧诡异地挺立着。“能量场在加剧。”莉芮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成了气声。她紧紧握着白色手杖，指节发白，紧闭的眼睑下眼球在快速颤动。“不仅是‘漩涡’在吸……整个区域的能量网络都在被‘活化’、‘重构’。像有一张看不见的网，以信号源为中心张开了。我们就在网上。”艾尔薇拉示意队伍再次放慢速度。雷恩和凯勒布几乎是在一寸寸地探查前方地面和树木。那些暗红纹路并非装饰——凯勒布用匕首尖极其小心地刺破一处，立刻有粘稠的、散发甜腥味的暗红色液体渗出，滴落在苔藓上，发出“滋滋”的腐蚀轻响，并伴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扰动。“是导管，或者……神经索。”塔莉娅蹲下身，用一个特制的玻璃片采集了微量液体，迅速滴入几种试剂观察。液体颜色变幻，最终沉淀出浑浊的、带有金属光泽的颗粒。“含有高浓度有机金属化合物、未知生物碱，还有……微量的、高度有序的腐化能量结晶微粒。这不是自然腐败的产物，这是……人工合成？或者说，被‘设计’出来的传输介质。”“传输什么？”雷恩沉声问，警惕地环视四周。森林似乎变得更加“安静”，连原本偶尔能听见的、属于腐化生物的窸窣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极低频的压迫感。“能量，信息，指令……都有可能。”塔莉娅收起玻璃片，脸色凝重，“这些东西在把整片森林的有机质和无机物，都改造成一个庞大的……‘外围系统’。为那个核心服务。”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前方探路的凯勒布突然僵住，缓缓举起握拳的右手——发现异常，极度危险。众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屏息凝神。前方约二十步，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中央，景象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数株巨大的苍白古树，其根部不再是深埋土中，而是暴露在地表，并且彼此虬结、融合，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如同巨兽心脏般缓缓搏动的木质瘤巢。瘤巢表面布满了之前看到的暗红色“血管”纹路，此刻正有规律地明暗脉动，仿佛在泵送着什么。瘤巢的缝隙和孔洞中，不断有灰白色的、半透明的粘稠物质渗出、滴落，在下方汇聚成一小滩不断“沸腾”、冒着细密气泡的粘液池。而围绕着这个瘤巢，地面上、较低的树干上，附着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暗红色半透明“茧”。茧壁很薄，隐约能看到里面蜷缩着的、不断抽搐变形的阴影——正是之前遭遇的那种畸变体的雏形！一些茧已经破裂，破裂处流淌出的粘液与瘤巢滴落的物质混合，而里面的畸变体则不见踪影，想必已融入森林，成为游荡的“清道夫”。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个瘤巢的上方，那些古树扭曲的枝桠间，垂挂着许多细长的、同样泛着暗红色光泽的“丝线”。这些丝线并非蜘蛛丝，更像是由能量和有机物凝结成的“缆绳”，它们从瘤巢中延伸出来，连接向森林更深处、信号源的方向，如同脐带，也如同……数据传输的光缆。整个场面，如同一幅活生生的、由森林本身孕育畸变怪物的邪恶巢穴画卷，安静、高效、充满异样的生物机械感。“一个……‘孵化节点’。”凯勒布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惊，“它在利用森林的物质和能量，批量生产那些东西！”“不仅仅是生产，”莉芮尔的脸色更加苍白，她“望”着那个搏动的瘤巢和连接的丝线，“它在收集数据。每一个破茧而出的畸变体，在森林里活动、战斗、死亡的过程，其能量变化、结构稳定性、环境交互信息……都会通过残留的能量联系，甚至是通过这些‘丝线’直接反馈回来。它在‘学习’，在‘优化’它的‘产品’。那个核心……不只是在进食和制造，它在进化它的制造能力。”这个判断让所有人感到彻骨冰寒。如果“旋涡”或碎片拥有这种能力，那么拖延得越久，它制造出的畸变体就会越强大、越适应他们的战斗方式。“能摧毁这个节点吗？”艾尔薇拉快速评估。节点看起来是活体，但结构似乎并不特别坚固，至少比之前遇到的畸变体要集中、固定。“不确定。”雷恩审视着，“攻击它，可能会引发强烈的能量反噬，或者惊动核心。而且，这些‘丝线’……如果它们是双向传输，破坏节点可能立刻被核心感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但留着它，只会让我们的前路和后路，出现更多、更棘手的怪物。”艾尔薇拉眼神锐利，“塔莉娅，你的最强效净化药剂，能对它产生多大影响？”塔莉娅迅速计算：“如果是外部泼洒，最多腐蚀表层，打断部分能量流动。但如果能注入内部……或许能引发连锁净化反应，从内部瓦解它。但这需要近距离，而且需要时间让药剂扩散生效——这段时间，我们一定会遭到节点自身的反击，甚至可能引来附近的畸变体。”“我们没有选择。”艾尔薇拉下定决心，“必须拔掉这个‘前哨’。雷恩，凯勒布，准备应对可能从周围出现的畸变体，尤其是那些还没破茧的。塔莉娅，准备药剂，我来负责注入。”“艾尔薇拉，让我来。”莉芮尔忽然开口，她“看”向那个瘤巢，“我的‘视界’能看清它内部能量流动最密集、也最脆弱的‘节点’所在。我能引导你，将攻击效果最大化。而且……”她顿了顿，“我能试着暂时干扰那些‘丝线’的信息回传，为我们争取多一点时间。”艾尔薇拉看着莉芮尔虽然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点了点头：“好。我们配合。”塔莉娅从背包最里层取出一个用多层封印包裹的金属小瓶。解开封印时，瓶身冰凉刺骨，散发出一种凛冽的、仿佛能净化灵魂的清香，与周围腐败甜腥的气息格格不入。“‘初代净息浓缩精粹’，存量很少，效力极强。小心，别沾到皮肤。”艾尔薇拉接过小瓶，入手沉重。她将瓶塞换成一根细长的空心金属针管，连接瓶身。雷恩和凯勒布已经一左一右，在瘤巢两侧的树干后隐蔽好，武器出鞘，眼神如鹰隼。塔莉娅则退后几步，手中扣住了几枚烟雾弹和强光弹，准备掩护。莉芮尔深吸一口气，将白色手杖轻轻点在地面，杖头镶嵌的无色水晶亮起微弱的、只有她能感知的波动。“准备好了吗？”艾尔薇拉握紧手中的净化“注射器”，目光锁定那缓缓搏动的暗红瘤巢。“开始。”第二节：净化与脉反莉芮尔动了。她没有睁眼，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白色手杖向前一指：“左前方，瘤巢基底向上三分之一处，红色最炽烈的那一点，是初级能量汇聚点。刺入，释放十分之一剂量。”艾尔薇拉没有犹豫，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蹿出，快得只在原地留下淡淡残影。她绕开地上粘稠的“沸腾”粘液池，避开垂挂的丝线，瞬间逼近瘤巢。手中针管精准地刺向莉芮尔指示的位置。针尖触及瘤巢表面的瞬间，那暗红色的“血管”骤然爆亮！整个瘤巢仿佛受惊的巨兽，猛地一缩，然后剧烈膨胀！一股粘稠的、充满恶意的精神冲击伴随着有形的暗红能量波纹，以瘤巢为中心猛然炸开！早有准备的艾尔薇拉精神紧绷，净息流转护住灵台，但仍旧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她咬破舌尖，剧痛换来清醒，手臂稳如磐石，用力压下针管活塞。一线清澈如水、却散发着惊人净化波动的银色液体，被注入瘤巢内部。“嗤————！！！！”比烙铁入水剧烈百倍的声响爆发！注入点周围巴掌大的一片区域瞬间变成死灰般的白色，并急速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暗红血管纷纷断裂、枯萎，搏动骤然紊乱。瘤巢发出一种非声音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锐“悲鸣”。与此同时，周围树干上那些半透明的“茧”剧烈颤动，数个茧壁破裂，里面尚未完全成型的畸变体挣扎着钻出，发出初生野兽般的嚎叫，不顾一切地扑向艾尔薇拉！“拦住它们！”雷恩低吼，从左侧跃出，盾牌横扫，将两只扑来的、肢体还不协调的畸变体狠狠砸飞。凯勒布从右侧闪现，短刺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另一只畸变体刚刚睁开的复合眼簇。更多的“丝线”从瘤巢中疯狂抽出，如同有生命的触手，抽打、缠绕向艾尔薇拉。“正上方，能量回传‘丝线’主束交叉点！干扰它！”莉芮尔急声道，同时她双手握住手杖，杖身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辉，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笼罩向那些抽动的丝线。丝线的动作顿时一滞，变得迟缓和混乱，仿佛失去了明确的指令。艾尔薇拉趁机翻滚躲开几道抽击，再次听到莉芮尔的指引：“右下方，现在灰白色蔓延区域的中心偏左，有一个正在试图‘分流’能量的次级节点！再注入五分之一！”针管再次刺入。又是一股净化精粹注入。这一次，灰白色蔓延的速度陡然加快，几乎覆盖了瘤巢三分之一表面，并且开始向内部渗透。瘤巢的搏动变得疯狂而无力，像一颗即将停止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挣扎。但反击也更加凶猛。地面那滩“沸腾”的粘液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腐蚀性极强的液滴，劈头盖脸射向艾尔薇拉和附近的雷恩、凯勒布。塔莉娅掷出的烟雾弹和强光弹适时爆开，遮蔽了部分视线，干扰了攻击。，！“最后！核心能量转换枢纽，在瘤巢背对我们的那一面，最深处的阴影里！剩下全部注入！”莉芮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急切，她的口鼻开始渗出细细的血丝，维持大范围感知和干扰对她的负担极大。艾尔薇拉没有时间犹豫。她猛地踏地，身体贴着瘤巢表面滑向背面，不顾那些尚未完全枯萎的“血管”刮擦着她的rercedleather。在烟雾与暗红色光影的混乱中，她看到了莉芮尔所说的“阴影”——那是一个向内凹陷的、不断旋转的暗红旋涡，如同微缩的“天痕”。就是它！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针管连同瓶内剩余的净化精粹，狠狠刺入那旋涡的中心，并将整个金属瓶身猛然推入！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下一刻——耀眼的银白色光芒，从瘤巢内部、从每一道裂缝、每一个孔洞中迸发出来！那光芒如此纯净，如此强烈，瞬间驱散了周围的烟雾和暗红。强烈的净化能量与瘤巢内部积累的庞大腐化能量发生了最激烈的湮灭反应。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闷响，以及随之而来的、无声的能量风暴。银白与暗红交织、湮灭、消散。巨大的木质瘤巢，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和色彩，瞬间干瘪、碳化、碎裂，化作一堆灰白色的、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齑粉的残渣。那些连接着的暗红“丝线”齐齐断裂、枯萎，垂落下来，迅速失去光泽。地上沸腾的粘液池干涸凝固。周围的“茧”纷纷破裂，里面尚未成型的畸变体直接化为一滩滩腥臭的脓水。能量风暴平息。小队成员或多或少都有些狼狈。艾尔薇拉离得最近，双臂和肩部的皮甲被腐蚀出不少小洞，皮肤传来灼痛感。雷恩和凯勒布身上也沾了些腐蚀液滴和污物。塔莉娅正忙着给莉芮尔喂下稳定精神的药剂，莉芮尔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但呼吸逐渐平稳。然而，摧毁节点的喜悦还未升起，就被新的变故彻底冻结。就在瘤巢彻底瓦解、能量风暴刚刚平息的那几秒钟，所有人都清楚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极其微弱地，但确实无疑地，震颤了一下。不是爆炸的余波，而是一种更深沉、更遥远、仿佛来自极深地底的……脉动。紧接着，森林更深处，信号源的方向，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清晰数倍的能量波动，如同被激怒的巨兽发出的低沉咆哮，伴随着无形的精神威压，轰然扩散开来！瞬间，整个苍白森林仿佛“活”了过来。远处，近处，各个方向，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充满了狂怒与饥渴的嘶吼与嚎叫！那是畸变体的身影，数量远比他们之前遇到的要多得多！“它……感觉到了。”莉芮尔虚弱地睁开无神的眼睛，声音颤抖，“我们……激怒它了。它在召唤……所有的‘清道夫’。”艾尔薇拉迅速环顾四周，嘶吼声正在快速接近，从四面八方。“走！”她当机立断，指向与信号源方向呈一定角度的、林木看起来相对稀疏的一条裂隙，“不能停留！向那个方向，寻找有利地形！”小队甚至来不及仔细处理伤口，便以最快速度冲入那道裂隙。身后，疯狂的嘶吼与树木被撞倒、撕裂的声音，如同潮水般迅速漫延逼近。根巢虽毁，却仿佛捅破了一个巨大蜂巢。真正的狩猎，现在才开始。而猎物，是他们。：（）帝王惊魂，炼狱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