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队伍进入了真正意义上的危险区域。雪地上的裂界污染痕迹越来越明显,不再是零星的灰斑,而是成片的、像血管一样蔓延的紫黑色纹路。空气里的寒意也带着某种粘稠的质感,吸进肺里都觉得沉。“大家注意脚下,”白珩提醒,“被污染的地面可能不稳定,有塌陷风险。”她话音刚落,前面探路的一个铁卫就踩空了。雪层塌下去一大块,露出底下黑漆漆的裂缝。那铁卫反应快,抓住边缘爬了上来,但脸都白了。“底下……有东西在动,”他喘着气说,“很多。”可可利亚走过去,用骑枪拨开裂缝边缘的雪。下面很深,看不清底,但能听到隐约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无数节肢在摩擦。“是裂界虫群,”丹恒皱眉,“它们在底下筑巢。绕开走,别惊动。”队伍小心地绕过裂缝区。但没走多远,前面带路的瓦列里突然举起拳头——停止前进的手势。“有情况,”他压低声音,“十点钟方向,雪堆后面。”所有人立刻散开,隐蔽。可可利亚和布洛妮娅架起武器,丹恒握紧长枪,星和三月七也各自准备好了。雪堆后面,确实有东西。但不是裂界生物——是个半塌的帐篷,还有散落一地的勘探仪器。“是玲可的营地,”可可利亚认出了帐篷上的标记,“过去看看,小心点。”营地一片狼藉。帐篷被撕开了个大口子,仪器大多损毁了,有些还在冒着电火花。地上有拖拽的痕迹,还有零星的血迹,已经冻成了暗红色。“她受伤了,”白珩检查血迹,“但量不大,应该不是致命伤。”“人呢?”布洛妮娅环顾四周,除了风雪,什么都没有。丹恒蹲下,查看拖拽痕迹。痕迹延伸到不远处的一片乱石堆后面,消失了。“在那边,”他站起来,“可能有埋伏,我过去看看。”“我跟你一起,”星说。两人小心地靠近乱石堆。距离还有十几米时,丹恒忽然停下,抬起手示意星别动。他听到了呼吸声。很轻,很微弱,但确实有。“玲可小姐?”丹恒试探着问。没有回应。只有风声。丹恒给星使了个眼色,两人从左右两边包抄过去。乱石堆后面有个狭窄的缝隙,勉强能容一个人。丹恒探头进去——对上了一双眼睛。蓝色的,半睁着,没什么神采。是玲可。她蜷缩在缝隙最里面,身上盖着件破掉的保暖毯,脸上有擦伤,猫耳帽歪在一边。她手里紧紧攥着个便携终端,屏幕已经碎了。“玲可!”丹恒赶紧挤进去,“能听见我说话吗?”玲可眨了眨眼,好像才反应过来是谁。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姐?”“不是希露瓦,是我,丹恒。星穹列车的。”丹恒小心地检查她的伤势,还好,大多是皮外伤,就是冻得不轻。星也钻了进来,看到玲可的样子,歪了歪头:“你帽子挺可爱。”“……谢谢。”玲可居然还回了一句,虽然气若游丝。两人把玲可扶出缝隙。外面的人立刻围了上来。白珩马上给她检查身体,喂了点热水和能量剂。可可利亚蹲在她面前,语气难得放软了些:“发生什么事了?”玲可缓了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说:“三天前……我来这里布监测点……能量读数突然飙升……然后它们就来了……”“它们?”“裂界生物……但不一样……”玲可咳嗽几声,“有组织的……会埋伏……我的队伍……都被冲散了……我躲在这里……终端坏了……联系不上……”她说着,把手里的便携终端递给可可利亚。屏幕虽然碎了,但还能勉强看到最后记录的数据——一条几乎垂直上升的能量曲线,峰值高得吓人。“这是什么时候的?”可可利亚问。“……昨天傍晚。”玲可喘了口气,“之后……我就听到地下有声音……很大的声音……像是……机器在启动……”所有人都心里一沉。机器——造物引擎。“你还看到了什么?”丹恒问。玲可摇摇头:“看不清……雪太大了……但有光……红色的光……从永冬岭主峰方向闪了几下……然后地面就开始震……”她说着,忽然抓住可可利亚的手臂,力气大得不像个伤员:“不能过去……那里……不对劲……星核和造物引擎……它们在……共鸣……”这话说出来,队伍里一片死寂。白珩打破了沉默:“她的体温很低,需要进一步治疗。而且精神受了刺激,需要休息。”可可利亚看向玲可:“你能走吗?”玲可咬了咬牙,试图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坐了回去。“我背她,”星说。“你不行,”丹恒否决,“你还要保持战斗状态。我来。”最后是瓦列里主动请缨,他体格最壮实,背个人不影响行动。玲可被安置在临时做的简易担架上,由两个铁卫轮流抬着。,!队伍继续前进,但速度慢了很多。玲可提供的消息太关键,也太糟糕了。如果星核和造物引擎真的产生了共鸣,那他们要面对的可能就不只是裂界生物了。中午休息时,可可利亚再次尝试联系城里。通讯器还是只有杂音,但这次,杂音里隐约能听到佩拉的呼喊,好像是在叫“能量”什么的,听不真切。“城里可能出事了,”布洛妮娅担忧地说。“相信邓恩和杰帕德,”可可利亚说,但握通讯器的手指收得很紧。玲可稍微恢复了些精神,她躺在担架上,看着灰白的天空,忽然说:“我姐姐……她知道我出事了吗?”“我们来之前,希露瓦很担心你,”可可利亚说,“但通讯断了,她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找到你。”玲可“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但过了一会儿,她又小声说:“如果我回不去了……帮我跟姐姐说,她上次要的冰层样本,我放在老地方了。”“别说傻话,”白珩给她换了块敷额头的湿布,“你会回去的。”下午的路程,遭遇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袭击。不是从地面来的——是从天上。一群炎华造物,那些燃烧的火焰鸟,像一片火云一样扑下来。数量多得吓人,至少有三十只。“防御阵型!”可可利亚大喊。铁卫们迅速围成一个圈,把玲可和伤员护在中间。丹恒、星、三月七和白珩在外围。战斗瞬间爆发。炎华造物的攻击方式很烦人,它们飞得快,还会喷火球。有个铁卫的盾牌被火球砸中,烫得他差点脱手。三月七拉弓射箭,箭矢扎进一只炎华造物的翅膀,它尖叫着坠落,但立刻又有两只补上来。“这么打没完没了啊!”三月七边射边喊。星抡着球棒,砸飞一只俯冲下来的火焰鸟,忽然说:“它们怕冷吗?”“啥?”三月七没听懂。“三月,用你的六相冰试试,”丹恒喊道,“冰可能对它们有奇效,理论上可行。”“哦对哦!”三月七恍然大悟,收起弓,双手一合。淡蓝色的寒气从她掌心涌出,迅速凝聚成几根冰箭。她开始拉弓射箭,冰箭呼啸着射向炎华造物最密集的地方。噗嗤——!冰火相撞,炸开大团白雾。被冰锥击中的炎华造物身上的火焰明显弱了下去,动作也慢了。“有效!”布洛妮娅抓住机会,一枪点射击落了那只动作变慢的怪物。找到了弱点,战斗就容易多了。三月七主控,丹恒和星补刀,白珩用银针干扰,铁卫们负责掩护和清理漏网之鱼。十分钟后,最后一只炎华造物被星的球棒砸碎,化作火星消散。队伍里没人受重伤,但消耗不小。三月七累得直喘气:“我的冰……也不是无限的啊……”“节省点用,”丹恒说,“后面可能还有硬仗。”可可利亚清点了下人数和弹药,表情凝重:“才到外围就这种强度……永冬岭核心区,恐怕比我们想的还要危险。”玲可在担架上,看着满地的怪物残骸,轻声说:“越靠近核心……裂界生物会越强……而且……可能会出现‘那种东西’……”“哪种东西?”星问。“蚕食者之影,”玲可说,“星核力量直接幻造出来的……比这些杂兵难对付多了。”正说着,地面忽然又震动起来。这次比之前更明显,雪层都在簌簌往下滑。远处,永冬岭主峰方向,那层深紫色的光晕,好像又亮了一些。可可利亚抬头看着那边,握紧了骑枪。“没时间休整了,”她说,“继续前进。在下一个安全点之前,不要停。”队伍重新出发。抬着玲可的铁卫加快了脚步,每个人都沉默着,只有靴子踩进积雪的咯吱声,和沉重的呼吸声。而在他们看不到的贝洛伯格,这个时候,林祈和米梅西斯应该正站在城墙上,准备迎接那场改变一切的冲击。两个战场,同一场战争。:()崩铁:从翁法罗斯开始成为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