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下谷地的过程,比想象中还要惨烈。那些原本只是“看着”的裂界怪物,在队伍踏入谷地的瞬间,全部动了起来。不是杂乱无章的冲锋,而是有组织的围剿——火焚灾影在前,炎华造物在上空盘旋,外宇宙之冰在后方蓄力,蚕食者之影从阴影里钻出来偷袭。“不要停!”可可利亚吼道,骑枪扫开扑来的三只火焚灾影,“一口气冲到引擎脚下!”没人回话,因为没力气回话了。所有人都咬着牙,把所有力量用在奔跑和挥动武器上。丹恒冲在最前面,击云舞成一片青色的光幕,硬生生在怪物堆里撕开缺口。星跟在他身后,球棒每一下都砸得结结实实,把漏网的怪物敲回去。三月七的箭就没停过,一支支冰箭精准地钉进怪物的关节或核心,为队伍争取哪怕半秒的时间。白珩和布洛妮娅护住两翼,杰帕德断后。铁卫们已经倒下了四个,剩下的也个个带伤,但没一个人后退。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离造物引擎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它装甲上每一道纹路,看清那些紫黑色能量流如何在金属表面蠕动,像寄生虫一样。十米。可可利亚猛地跃起,骑枪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刺向其中一道最粗的能量流。“铛——!”金属碰撞的巨响。枪尖扎进去了,但只扎进去一寸,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顶住。能量流剧烈震颤,但没断。反倒是可可利亚被反震力震得虎口开裂,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妈妈!”布洛妮娅想冲过去接住她,却被两只蚕食者之影缠住。丹恒眼疾手快,一个闪身接住可可利亚,落地后连退好几步才稳住。“不行,”可可利亚喘着气,手上血流不止,“能量流有护盾,硬砍砍不断。”“那怎么办?”三月七急道。没等有人回答,造物引擎忽然动了。不是整体动,是它胸口那颗星核猛地一亮。紧接着,引擎的一条“手臂”——那截巨大到像小山一样的机械结构,表面装甲板“咔嚓咔嚓”地翻开,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闪着寒光的炮口。“躲开!”丹恒大吼。所有人本能地向两侧扑倒。下一秒,十几道光束从炮口喷涌而出,擦着他们的头皮射向后方,在谷壁上炸出一连串巨大的坑洞。“它……它能攻击了?”一个铁卫颤声问。“星核在操控它,”白珩脸色发白,“虽然还没完全控制,但已经能调用部分武器系统了。”话音刚落,引擎的第二条手臂也抬了起来。这次不是炮口,而是前端变形,凝聚出一团刺目的、混杂着紫黑和暗金色的能量球。能量球越聚越大,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那是……”布洛妮娅瞪大眼睛,“造物引擎的地质改造能量……被污染了。”能量球瞄准的,不是他们。是谷地的入口——他们来的方向。“它要封路,”丹恒瞬间明白了,“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阻止它!”可可利亚挣扎着站起来,但她的手还在流血,握枪都握不稳。星看了眼那颗越来越大的能量球,又看了眼周围还在不断涌来的裂界怪物。她忽然把球棒往地上一插,扭头问丹恒:“有什么办法能打断它?”“必须有人冲到引擎胸口,近距离攻击星核本体,”丹恒快速说,“但那些能量流……”“我试试。”星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不是冲向能量球,而是直接冲向造物引擎的胸口——冲向那颗悬浮的星核。“星!回来!”三月七惊呼。但星没回头。她跑得飞快,快得几乎看不清人影。裂界怪物想拦她,被她一棒子一个砸开。能量流像触手一样抽向她,她矮身躲过,继续往前冲。二十米、十米、五米……她终于冲到了引擎脚下。抬头看去,星核就在她头顶上方十几米处,散发着不祥的光芒。星深吸一口气,双腿发力,猛地向上跳去。她的手,伸向了星核。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晶体的瞬间,星核猛地一缩。紧接着,一道比之前所有能量流加起来还要粗的、紫黑色中夹杂着暗金的能量束,从星核中喷涌而出,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星身上。“星——!”三月七的尖叫被淹没在能量的轰鸣中。星感觉自己飞了起来。不,不是飞,是被炸飞了。那道光束裹着她,像扔垃圾一样把她甩向高空,然后重重地砸向谷地边缘的岩壁。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她听见了很多声音。三月七在喊她的名字。丹恒在吼着什么。可可利亚的声音,布洛妮娅的声音……然后,一片黑暗。---黑暗中,有光。不是星核那种污浊的光,是温暖的、琥珀色的光。星睁开眼睛——如果这还能叫眼睛的话。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里,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远处一点微弱的光。,!她朝光走去。光越来越近,渐渐显出轮廓。那是一座……城市?不,是城市的幻影。贝洛伯格的幻影,但比现在的贝洛伯格更宏伟,更完整。城墙高耸,街道整齐,人们在走动,在交谈,在笑。一个身影从光里走出来。是个女人,穿着古老的、像是筑城者时代的服饰,手里拿着一把长枪。“你是谁?”星问。“我是第一个,”女人说,声音很温和,“第一个举起枪,为身后的人筑起墙的人。”又一个身影走出来。是个男人,戴着铁匠的围裙,手里拿着锤子。“第二个,”男人说,“第一个打下地基,让墙站稳的人。”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个身影从光里走出来。有老人,有青年,有女人,有男人。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拿着不同的工具——枪、锤、书、图纸、药箱……“我们是历代的大守护者,”第一个女人说,“也是历代所有为贝洛伯格举起过什么的人。”“我们在这里等你,”铁匠说,“等一个能接下这担子的人。”星看着他们,有点懵:“我?可我……”“你不是贝洛伯格人,”一个女人开口,她长得有点像可可利亚,但更年轻,“但你为它战斗过。你为那些你甚至不认识的人,举起过武器。”“这就够了,”一个老人说,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存护的意志,从来不是看血脉,是看选择。”所有身影同时举起手中的东西——枪、锤、书、一切。那些东西开始发光,融化成温暖的光流,汇聚到星面前,凝聚成一把枪的形状。一把燃烧着琥珀色火焰的长枪。“握住它,”历代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如果你愿意,接下这份重量。”星看着那把枪。枪很沉,光看着就觉得沉。但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米梅西斯烤的面包,想起林祈站在城墙上发呆的样子,想起三月七说“咱们是一伙的”,想起丹恒总是沉默但可靠的背影,想起可可利亚切断通讯前说的那句“我和布洛妮娅,为他骄傲”。她伸出手,握住了枪柄。火焰瞬间吞没了她。但不是灼烧的痛,是温暖的、像是被很多人同时拥抱的暖意。无数画面涌入她的脑海——筑城者垒起第一块砖,铁匠打出第一根钉,医师救下第一个人,母亲抱起新生的孩子……还有一句话,在所有画面中回响:“身为开拓者,你执意肩负起世界的命运。去触碰琥珀的光芒吧,看看你内心「存护」的意志是否足够强大。”星握紧枪柄,用尽全身力气,把它从光中拔了出来。---谷地里,所有人都看见星被光束击中,砸进岩壁,生死不明。“星——!”三月七想冲过去,但被丹恒死死拉住。“别过去!能量反应还没消失!”果然,岩壁的烟尘里,忽然爆发出刺目的琥珀色光芒。那光芒如此温暖,如此坚实,瞬间驱散了周围的紫黑色污染。光芒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是星。但她不一样了。她手里握着一把燃烧着琥珀火焰的长枪,枪身比她人还高。她每走一步,脚下的紫黑色污染就褪去一点,露出原本的冻土。“那是……”白珩瞪大眼睛。“筑城者的炎枪,”可可利亚喃喃道,她的声音在颤抖,“存护的意志……承认了她。”星走到队伍前方,举起长枪,指向造物引擎胸口那颗星核。枪尖上,琥珀色的火焰熊熊燃烧。“我,”星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接下了。”:()崩铁:从翁法罗斯开始成为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