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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羌王庭。
曾经金碧辉煌、象徵著西羌政权中枢的大殿,如今却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颓败气息。
原本镶嵌著黄金与宝石的奢华装饰,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灰扑扑、毫无生气,冷风从殿门缝隙灌入,捲起地上的沙尘,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大殿空旷得可怕。
曾经匍匐满殿、狂热呼喊“踏平大汉”的群臣,早已不见踪影。
那些位置,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石砖和厚厚的尘埃,空气中残留的,不再是铁血与野心,而是浓得化不开的酒气和一种死寂的绝望。
王座之上,那个曾经如同移动铁塔、声音如滚雷的赫连铁勒,彻底变了模样。
他高大的身躯不再挺拔,佝僂著蜷缩在宽大的王座里,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垮。
象徵著西羌最高权力的雪白狼裘早已污浊不堪,沾满了酒渍和油污,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失去了往日的威风。
那张被刀疤贯过眉骨的刚毅面孔,如今浮肿苍白,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只剩下麻木和茫然,布满了疲惫的血丝。
地上散乱地滚著十几个空了的酒罈和精美的银壶,空气中劣质马奶酒和更昂贵的葡萄酒混合的刺鼻气味令人作呕。
赫连铁勒手里还抓著一个半空的酒壶,眼神呆滯地盯著空旷的大殿。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他自己带著酒气的呼吸声,在这空旷的殿堂內迴荡,显得格外刺耳和孤独。
忽然,一丝扭曲的暴怒毫无徵兆地衝破了他麻木的神经!
“砰——!”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赫连铁勒猛地將手中的银壶狠狠砸向冰冷的地面!银壶变形碎裂,残余的酒液和碎片四溅开来!
他那张颓废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青筋在额角暴跳,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狂怒与极度的不甘,像是被困在陷阱里的受伤野兽,发出嘶哑的咆哮:
“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不应该这样才对!!”
“我的铁骑呢?!”
“我的勇士呢?!”
“我大羌的雄风呢?!”
“盐…铁…粮食…钱!钱都到哪里去了?!”
“那些该死的墙头草!”
“都背叛我!”
“都该死!!”
“陈策…你究竟用了什么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