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默默撕下裙摆,颤抖著替他包扎还在流血的额头。
她不信他的鬼话。
她只信刚才那个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和手里那真实的温度。
“你……”
她低著头,声音很轻。
“为何要把自己弄成这样?”
余良看著她。
虚弱的笑容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疲惫的真实。
他看著自己渐渐恢復血色的手掌。
那是用“欺诈”透支来的存在,也是用“锚点”赎回来的命。
“我只是想让事情,变成它本来该有的样子。”
余良喃喃自语。
眼神穿透雨幕,看向那不可知的苍穹。
“这世道病了,烂透了。人被当成牲口,善恶没了规矩。总得有人,去点亮一盏灯。”
“哪怕……是用命去烧。”
……
三日后,望乡镇。
雨过天晴。
镇口告示栏前,人头攒动。
余良头上缠著厚厚的布条,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身旁。
苏秀换了一身粗布男装,背著破包袱,警惕地护著怀里的钱袋。
“嘖嘖嘖,这就是那个大闹京城的妖人?”
余良挤进人群,指著那张通缉令,语气夸张。
画师显然是个印象派。
画上的人青面獠牙,三头六臂,脚踩骷髏,手持巨斧。
旁边硃批一行大字:【极度危险,擅使妖法,见之格杀勿论】。
“画得不错,挺传神。”
余良煞有介事地点评,摸了摸下巴:“这獠牙画得有气势,一看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可惜啊,没画出那股子英俊瀟洒。”
苏秀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她压低声音,狠狠掐了他一把。
“他们要抓的是怪物,你还乐?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们花了多少银子买药?再不进帐,我们就要喝西北风了!最后三个铜板都要被你吃空了!”
“不懂了吧。”
余良把帽檐往下拉了拉,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弄的弧度。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凡人怎么可能做到那些事?必须是妖魔,必须是怪物。承认被一个凡人耍了,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这就是我们的护身符。只要我不长出獠牙,就没人信我是余良。”
两人穿过人群,停在镇上最气派的宅院前。
王员外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