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二层,死一般寂静。
凌清玄指尖轻捻青瓷茶杯。
毫无徵兆。
精美的瓷器在她指腹下崩解。
没有碎片,没有声响。
它湮灭了。
细密的瓷粉顺著指缝流泻,在红木桌案上积成一座微型坟冢。
身后校尉瞳孔骤缩,心臟漏跳半拍。
大人从未如此失態。
那不是愤怒,是认知崩塌后的战慄。
凌清玄没回头,视线穿透雨幕,钉在混乱不堪的王家后院。
“那是什么?”
声音极轻,寒意彻骨。
凡人计谋再精妙,也不过是在棋盘上落子。
刚才那一幕不是。
那是有人掀翻了棋盘,还把滚烫的茶水泼在了棋手脸上。
这是对“修仙”二字,最极致的嘲弄。
……
王家大宅。
哭喊、惊叫、瓦片碎裂,乱成一锅粥。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余良一把拽过还在发愣的苏秀。
趁著王员外跪地磕头、无人顾及的剎那,他那只完好的右手快如闪电,从摇摇欲坠的供桌上扫过。
那一叠厚厚的银票,凭空消失,顺滑地钻进了他的袖口。
苏秀眼尖,那一瞬间瞳孔地震,本能地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骂道:“都要没命了你还敢偷钱?!那是千两……”
“那是路费。”余良打断她,声音嘶哑,带著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跑!”
他在苏秀耳边挤出一个字,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两人撞开人群,衝进雨幕。
刚跨出大门那一步。
代价降临。
那种被世界拿著挫刀生刮灵魂的剧痛,比千刀万剐恐怖万倍。
余良双腿一软,像一滩烂泥栽进泥水。
这一刻,他不再是算无遗策的布局者,只是一滩快要被擦掉的墨跡。
身体开始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