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骼森白,血肉透明。
甚至能透过他的胸腔,看见底下骯脏的青石板。
“余良!”
苏秀惊叫一声,下意识伸手去拽他的衣领。
指尖穿过那条半透明的手臂,抓了一把空。
那种触感,像是在抓一团冷雾。
恐惧炸开。
山神庙里的噩梦重演,而且更加彻底。
他在消失。
不是死亡,是被抹除。
苏秀疯了。
她不顾一切扑上去,用整个身体死死压住那个虚无的轮廓,像是要把这团雾气给压实了。
眼泪滚烫,混著雨水砸进泥坑。
“你不准死!混蛋!”
苏秀死死盯著那张快要看不清的脸,声音尖利,带著哭腔和恼怒。
“那是一千两!一千两银子还在你怀里!你敢死?你死了这钱就成纸灰了!”
“你是骗子!你是无赖!你欠我的命还没还!你別想赖帐!”
她在脑子里疯狂嘶吼,拼命去想这个男人最討人厌的样子。
想他那一脸欠揍的笑,想他把原本属於她的铜板顺走的无耻,想他在冰河里那只满是冻疮的手。
记住他!
苏秀!记住这个祸害!
只有祸害遗千年,他不该这么干净地消失!
凡人的意志,有时候比仙人的法术更不讲道理。
尤其是一个守財奴对债务人的执念。
在那股近乎偏执的“观测”下,那团即將溃散的人形轮廓,竟硬生生止住了颓势。
像一幅快要褪色的画,被一只颤抖却死抠门的手,重新描上了墨。
余良喘上一口气。
视线模糊,只看见女孩那张哭花却依然凶巴巴的脸,近在咫尺。
这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锚点。
也是最后的软肋。
“傻瓜……”
他嘴唇翕动,声音微不可闻,却带著一丝惯有的戏謔。
“別嚎了……钱还在……债主上门了。”
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