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崽打了个饱嗝,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凌清玄的脸颊,留下一道晶莹且粘稠的水渍。
凌清玄僵住。
大脑一片空白。
二十年的修真观,碎了一地。
救她的不是灵丹妙药,不是高人传功。
是一头猪。
“手艺不错吧?”余良笑眯眯把猪抱回,顺手在凌清玄那件价值连城的冰蚕丝官服上,擦了擦猪嘴,“这也就是您,换別人,猪爷还不伺候呢。”
“找到了!!!”
头顶传来狂暴怒吼。
刚才那一瞬的生机波动,在死人堆里格外耀眼。
嗡!
神识威压笼罩方圆十里。
这次,是真的锁死了。
凌清玄脸色骤变,强撑著抓过断剑,撑地欲起。
“利用我引他下来?”她眼神冰冷,盯著余良,“好手段。”
余良没看她,抬头盯著天。
穿云梭蓄势待发,毁灭灵光正在凝聚。
“大人,我要想让你死,刚才看著就行。”余良耸了耸肩,那只透明的手臂隨之晃动,“现在,上面那位要把咱们做成烤猪。”
凌清玄审视著这个虚弱得隨时会消散的男人。
“余良,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所做的这一切,究竟为了什么?”
余良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只几乎完全透明的右臂。
森白的骨骼,扭曲的筋络。
“凌大人,別问这种蠢问题。”
“看到了吗?我在消失。”
“我没空跟你谈什么家国大义,也没空管什么天律公道。”
余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眼神却冷得像冰,透著一股子亡命徒的狠劲。
“我只是想活下去。”
“可这个世道,连让我当个乞丐苟活都不肯。”
“既然它病了,还想拉著我陪葬……”
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赌徒梭哈时的疯狂。
“那我就把这桌子掀了,看看底下到底藏著什么脏东西!我想让事情是它本来该有的样子,哪怕是用这双脏手去擦!”
凌清玄怔住。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大义凛然。
只有赤裸裸的求生欲,和被逼到绝境后的歇斯底里。
却比任何道理都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