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河,冷得像冰窖。
水流如刀,在黑暗中肆意切割。
余良觉得自己是一块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烂肉,失温症让意识开始游离。
唯独怀里那团粉红色的肉球,烫得惊人。
猪爷。
一股混浊却磅礴的生命力,正顺著这畜生的皮毛,疯狂倒灌进他的身体。
那种感觉很怪。
不像疗伤,倒像是……强行填充。
原本透明虚无的左手,在水底幽光中重塑。
骨骼生长,血肉蔓延。
仅仅几息,一只全新的手掌成型。
白皙如玉,透著诡异的萤光,光滑得像刚出窑的瓷器。
没有指纹。
完美,却透著一股非人的死寂。
“咕嚕……”
余良呛了一口水,强行睁眼。
身侧,苏秀死死拽著他的腰带,脸都青了,另一只手还在拼命护著脑袋——那是她记帐的地方。
每呛一口水,这丫头就狠狠掐余良一把。
力道之大,怨气衝天。
显然在提醒自己:钱还没追回来,不能死。
更远处,凌清玄正在溺亡边缘。
这位高高在上的监察使,此刻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佩剑丟了,灵力被阴煞封死。
她在水里扑腾,指甲扣在湿滑岩石上,翻起一片血肉,却根本掛不住。
绝望,第一次爬上了这位天之骄子的脸。
就在她即將被暗流捲入深渊的剎那。
一只蹄子伸了过来。
准確地说,是余良抓著猪爷的后腿,像递一根救命稻草般递了过来。
猪蹄精准勾住了她的衣领。
一股蛮力传来。
三人一猪,连滚带爬衝上一片布满萤光苔蘚的浅滩。
“呕——”
凌清玄趴在地上,吐出满腹黑水。
她警惕地抓起一块尖石,猛一抬头,却看见余良正举著那只新生的左手,对著幽绿的苔蘚光发呆。
那手太乾净了。
在污秽的地下溶洞里,乾净得让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