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胳膊废了是轻的。
反噬可能会直接吃掉半个肩膀,甚至把他整个人从世上“擦除”。
为了一个想砍你头的蠢女人?
亏本买卖。
傻子才干。
余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转身,一脚迈向树洞另一侧的出口。
只要不回头,就看不见。
看不见,就不存在。
脚迈出一半,僵在半空。
脑海里,莫名闪过河滩上那双蠢得要死的眼睛。
“若我不死,定为你翻案。”
那种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像块石头堵在嗓子眼。
咽不下。
吐不出。
一息。
两息。
“妈的。”
余良骂了一句。
声音很低,却带著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老子这辈子,最烦欠债。”
尤其是欠这种蠢货的债,心里堵得慌,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买卖还没做完,债主就死了,这不符合规矩。
他慢慢收回脚,重新靠回树干。
闭眼。
呼吸放缓。
拇指与食指的指腹轻轻对捻,仿佛在虚空中捻住了一根看不见的弦。
那是生与死的界线。
“嘶——”
剧痛钻心。
那种痛不是肉体上的切割,而是灵魂被粗糙的砂纸狠狠打磨。
他的左手,连同手腕,在空气中一点点变淡,分解,直至凭空消失。
连一点灰烬都没剩下。
代价支付。
他在找“因”。
在这个充满了绝望和暴虐的夜色里,他的感知穿透了厚厚的土层,穿透了岩石,锁定了地下三十丈深处。
那里,有一个沉睡百年的庞大帝国。
数以千万计的白蚁,正处於休眠之中。
它们构筑的地下宫殿,恰好位於十里坡那片乱石堆的正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