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某种更本源、更古老的生命能量,仿佛在强行命令被天道粉碎的秩序——重新生长!
余良瞳孔骤缩。
眼睁睁看著空荡荡的左袖管和裤管里,星光匯聚。
白骨生,经络连,血肉铸。
那种被世界“遗忘”的恐怖虚无感,正被这股能量强行填满。
半盏茶功夫。
余良试著动了动左手五指,又勾了勾脚趾。
回来了。
他一把捞过猪崽,狠狠在它脑门上亲了一口,眼神里全是精明的算计:“猪爷,以后你就是我亲爹,苏秀排老二。这哪是猪啊,这是活著的长生药!”
但他没鬆手。
反而趁势揪住猪崽命运的后颈皮,把它提溜到眼前。
那双总是带著戏謔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一条缝,透著审视的寒光。
“不过,亲爹归亲爹,有些帐得算清楚。”
余良压低声音,左手拇指和食指下意识地轻轻捻动。
“刚才在地下暗河,那座『镇妖司·第九狱的牌坊前,你可是开口说话了。”
猪崽四蹄乱蹬,一脸无辜地眨巴著黑豆眼:“哼唧?”
“少跟我装蒜。”
余良不为所动,死死盯著它的眼睛,“那时候你全身发红,声音听著比我都老。你喊著『饿,还说『里面有神。”
“猪爷,这第九狱到底是什么地方?里面关著哪路神仙?还有你自己……到底是哪路大能转世投成了猪胎?”
一旁的苏秀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抹在袖子上,也凑了过来,盯著那只粉嫩的小猪满脸狐疑。
“这一路上我问了它八百遍,甚至拿烤乳猪嚇唬它,可它除了吃就是睡,只会哼哼。余良,你说它会不会是那时候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
“附体?”
余良冷笑一声,指腹摩挲著猪崽光滑的皮毛,“一般的脏东西敢吞雷煞劫果?这小东西身上连根因果线都看不见,乾净得像个黑洞。”
他猛地晃了晃手里的猪:“说话!再装傻,待会儿那老杂毛来了,我就把你扔出去当暗器祭天!”
猪崽被晃得直翻白眼,粉嫩舌头耷拉在外面,发出一声极其敷衍且呆萌的:“……哼唧。”
那双眼睛清澈且愚蠢,哪还有半点在地下时的沧桑与恐怖。
余良盯了它半晌,最终嘆了口气。
看不透。
这头猪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悖论,连“理”都绕著它走。
“行,嘴挺严。讲究。”
余良把猪塞进苏秀怀里,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赌徒即將梭哈的冷冽。
他抬头看向东方。
那里金云翻滚,一股腥臭的杀意隔著几十里都闻得到,连风都带著血腥味。
老杂毛追来了。
凌清玄身上有他故意留下的味道,只要黄龙没瞎,顺著味儿就能找到这儿。
该做个了结了。
这是阳谋,也是绝路,退无可退。
“苏秀,別哭了,干活。”
余良挣扎著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新长出来的左臂和腿,指向天柱底部一片乱石林。
“看到那块像王八脖子的石头没?上面压著巨石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