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柄断剑,顶多在他肚皮上留个白印。
死局。
这一刻,时间被无限拉长。
黄龙真人看到了胜利,凌清玄看到了死亡。
而余良,在这个灰白的世界里,正对著她露出一个惨烈至极的笑。
他像个破布娃娃掛在黄龙真人的手臂上,眼神已经涣散,但那只已经完全透明、在物理层面上根本不存在的右手,却在虚空中轻轻抬起。
拇指。
食指。
轻轻一捻。
“嗡——”
那一瞬,凌清玄感到脑海深处传来一声崩断般的脆响。
世界变了。
不是灵觉的感知,而是双眼实实在在的看见。
天地间的色彩像被烈火烧尽的墙皮般剥落,万物化作死寂的灰白剪影。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单色调中,她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那些“东西”。
线。
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线,像蛛网般捆绑著世间万物。
黄龙真人的护体罡气是纠缠的黑线,坚不可摧。
而她手中那柄锈跡斑斑的断剑,原本连著无数根虚弱的灰线,指向偏离目標的虚空——
按照正常的物理逻辑,这一剑会被挡下,会被闪避,或者直接折断。
这就是命运。
既定的、不可违逆的结局。
但余良的手指动了。
在她的视网膜上,一幕彻底顛覆了她二十年修仙认知的画面发生了:
代表黄龙真人绝对防御的那些黑线,被那两根透明的手指毫无道理地拨开、扯断。
紧接著,一根鲜红得刺眼的红线,从余良指尖强行延伸出来。
一头,系在了她手中那柄废铁般的断剑上。
另一头,霸道而不容置疑地,直接穿透了层层空间与阻碍,系在了黄龙真人的丹田深处!
没有过程,只有结果。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足以耗尽所有“存在”的弥天大谎,这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嘲弄:
【这把剑……必中丹田。】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骤然从剑尖传来,那不是灵力的牵引,而是整个世界为了圆上这个荒谬的谎言,不得不扭曲现实,推著她去完成这个被强行定义的“果”。
凌清玄瞳孔剧震,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疯子……
这就是他在詔狱里做的?
这就是他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真相?
恐惧、震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像潮水般淹没了凌清玄的理智。
隨著那根红线的成型,生命力被瞬间抽乾,余良仅剩的半个身子开始疯狂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