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巨大的、空洞的悲慟瞬间被填满,化作一种极其复杂的、想要杀人又想大笑的衝动。
这个混蛋。
连死神都敢骗。
余良没空理会两个女人的反应。
他虚弱地靠在苏秀身上,顺手扯过那件破道袍围在腰间,感受著体內翻江倒海的变化。
不一样了。
世界在他眼里变了。
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线条,现在清晰得有些刺眼。
弒杀金丹真人,这是一个巨大的“果”。
黄龙真人几百年修来的气运,那些无主的、散落的命数,此刻正顺著因果线,疯狂灌入他的体內。
虽然不能让他修仙,但这股庞大的能量,填补了他亏空的“存在”。
就像是一匹油尽灯枯的汗血宝马,突然满血復活。
余良捻了捻手指。
指尖不再透明,反而有一种充盈到快要溢出来的实感。
皮肤上的黑色裂纹隱隱发烫,那是世界给他打下的烙印,也是他最大的勋章。
赌贏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著黑血的牙齿,刚想吹两句牛,比如说“这把牌打得讲究”。
目光却突然越过废墟,凝固在遥远的东方。
咻!咻!咻!
三柄飞剑撕裂云层,带著囂张的尾焰,蛮横地悬停在乱石滩上空。
两男一女,衣著光鲜,云袖飘飘,纤尘不染。
他们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这片泥泞血污的修罗场,眼神像是在看路边的几坨狗屎。
“晦气。”
领头的锦衣青年用锦帕捂住口鼻,嫌弃地挥挥手,“师尊说此地有地煞异动,必有重宝出世,怎么就这几个半死不活的凡人?那股恶臭味简直衝天。”
“师兄,你看那!”
旁边的女修眼睛尖,指著不远处一滩浑浊腥臭的猪尿坑。
她法诀一引,一股无形之力將坑里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凌空摄起。
头颅在半空转了两圈,露出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哟,这不是外门执事黄龙吗?”
女修声音惊讶,带著几分幸灾乐祸,“堂堂金丹真人,怎么把脑袋混到猪尿里去了?”
锦衣青年目光一凝,视线瞬间锁定了下方的三人一猪。
“他不是被派去青州了吗?”
杀意,如寒霜降临。
“既然黄龙死在这里,这几个凡人……想必看到了不该看的。”
余良心里咯噔一下,苦笑一声,紧了紧腰间那块遮羞的破布。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这下真捅了马蜂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