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微妙。
三分讥讽,三分幸灾乐祸。
剩下的四分,全是看“即將大难临头”一样的同情。
余良盘腿坐在葫芦嘴上。
视线如刀,將这些表情尽收眼底。
他偏过头,明知故问:
“师尊,他们那眼神几个意思?被徒儿这死里逃生的气质震慑住了?”
“嫉妒!赤裸裸的嫉妒!”古三通唾沫横飞,“他们嫉妒你能入我紫竹峰!咱们峰可是青玄宗最……”
“最穷的?”
余良补刀。
“放屁!是最神秘的!”古三通老脸一红,操控葫芦猛地俯衝,“到了!睁大狗眼看清楚,这就是你的洞天福地!”
狂风呼啸,余良强撑眼皮,视线落在一座孤零零的山头上。
即便这辈子睡惯了桥洞狗窝,此刻嘴角还是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哪是福地,分明是乱葬岗成了精。
荒山枯草,遍地白骨,连只乌鸦都没有。山顶孤零零立著座茅草屋,屋顶稀稀拉拉,隨时准备散架。
“这就是……洞天福地?”
余良指著那座危房,语气诚恳。
“师尊,徒儿虽然没读过几天书,但您对『福这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这地方风水確实不错——我是说,適合埋人。”
“这地方要是算福地,那刚才的乱葬岗简直就是皇宫了。”
苏秀探出头,嫌弃瞬间压过了恐高:“这破地方比我们村义庄还寒磣,连个门都没有,晚上闹鬼都没地儿跑。”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古三通落地收起葫芦,理直气壮,“这里清净,省钱。再说修道之人以天为盖地为庐,要什么门?”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茅草屋门板炸开,木屑横飞。
“我不信!一定是棺材材质不对!锁不住尸气!”
伴隨著咆哮,一个披头散髮、眼圈乌黑的男人冲了出来。
他背著一口两米长的黑棺材,腰弯成大虾米,却跑得飞快。
呲——
男人衝到余良面前急剎,带起一阵阴风。
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盯著余良身上的因果裂纹,眼神狂热得像饿狗见了肉骨头。
“活的?这裂纹……美!这就叫『死气盎然啊!”
轰隆!
棺材落地,男人做了个標准的迎宾手势,声音沙哑且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