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又跳了出来,捂著后腰大嚷:
“硬!太硬!这透气性是想把尸体憋出抑鬱症吗?”
“这……养尸棺要的就是封闭……”苦木几百年的殭尸理论第一次卡了壳。
“俗不可耐!”
余良捡起石块在地上刷刷画图,线条狂野。
“真正的养尸,是让灵魂离体了都捨不得走!人体构造懂不懂?脊椎是有弧度的!你这平板一块,殭尸睡久了也得腰间盘突出!你见过哪个飞僵是驼背的?气势呢?威严呢?”
苦木张大嘴,下意识挺直微驼的背,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得铺上天山雪蚕丝软垫,底下刻微型震动阵法,每半个时辰震动一次活血化瘀。这不叫棺材,这叫『深睡眠·灵魂修补屋!”
余良的声音充满了魔鬼般的蛊惑力。
“那是升华!是生命层次的跃迁!大师兄,你要做的是艺术,不是木匠活!”
苦木喉结滚动,死灰色的脸上泛起红晕。
他玩了一辈子尸体,从未听过如此讲究的理论。
“那……那你躺进去试试?”声音都在抖。
“我不行,凡人肉胎配不上。”余良连连摆手,隨即话锋一转,“但我有个更好的主意——共享棺材。”
“共享?”
“对,我不躺死,我躺一半。”
余良重新躺进棺材,一脚踹开半边盖子,只露上半身,双手枕头翘起二郎腿。
“这叫『是活也是死。我在棺材里,又不在棺材里;我是活的,但我又在体验死。这种半死不活的境界,才是悟道的最高层!”
苦木听得一愣一愣,掏出皱巴巴的小本本疯狂记录。
就在这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炸响。
“躺一半?”
墨矩那只独眼蓝光大盛,锯齿刀兴奋地凑了过来。
“正好!下半身閒著也是閒著,不耽误我换腿!”
滋——!
劲风割破裤腿,在余良小腿上划出血痕。
这疯子来真的!
“啊——!”
苏秀尖叫一声,猛地衝到余良身前,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把铜板,闭眼朝墨矩砸去。
“別锯他!这是买命钱!我就这么多了!这可是我以后买地的钱啊……都给你!別动他!”
叮叮噹噹。
铜板打在铁脑壳上弹飞,散落在乱葬岗的黑泥里。
墨矩连眼皮都没抬。
苏秀绝望地瘫坐,看著那些散落的铜板,心疼得直抽抽,眼泪瞬间涌出。
对凡人来说比命还钱,在疯子眼里连废铁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