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那不是乐声。
那是钝锯子在生挫天灵盖,是铁刷子在刮擦脑浆。
无数漆黑的怨灵乌鸦凭空炸开,瞳孔猩红。
屋顶上,瞎子六师兄“鬼哭”拉得如痴如醉。
两行血泪顺著那张死人脸蜿蜒滴落。
“送你上路……送诸位……上路……”
苏秀死死捂著耳朵蜷缩在地。
指缝渗血,浑身抽搐。
凡人的魂魄太轻,这声音要把她的魂儿硬生生从天灵盖里扯出来。
余良强压胃中酸水,抄起两根腿骨,指著屋顶大骂:
“停!给老子停下!”
“难听!太特么难听了!”
“六师兄,你这是送葬还是催命?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客人走得安详吗?体面吗?”
鬼哭的手猛地一僵。
噪音戛然而止。
那张死人脸上满是迷茫,空洞的眼眶对著余良。
“死人……不就是该听哭丧吗?越惨越好,越惨……才越显孝心……”
“肤浅!”
“简直是行业耻辱!”
余良骨棒敲击棺沿。
咚!
“死亡是什么?”
“是对这操蛋世界的最后一次竖中指!”
“是解脱!是自由!是不用还债、不用看脸色的狂欢!”
余良一脚踩著棺材板,神情狂热。
藏在袖中的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捻。
指尖微热。
那一瞬,他鬢角多了一缕刺眼的白髮。
因果,动了。
“好不容易死了,你还给他哭?你应该嗨!应该燥!应该让棺材板都压不住他们的喜悦!”
“你要告诉阎王爷,这货是笑著下来的!”
“节奏!我要的是节奏!”
咚!咚!啪!
白骨撞击黑棺,敲出一段极具侵略性的反骨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