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落在地上滋滋作响,连汉白玉都给蚀出了黑洞。
“我们是为了宗门省钱……才饿成这样的啊!”
余良眼泪混著血水往下淌,突然扭头看向红药,悲呼道:“二师姐!把你那为了省粮食才吃的『饭,给长老看看!让大家评评理啊!”
红药浑身一激灵,立刻入戏。
“呜呜呜……小师弟,別说了,这都是命啊!”
她一边哭诉,一边狠狠蘸了一坨锅里那黏糊糊、还在蠕动的绿色汁液,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甚至还吮吸了一下手指。
“大家都看看!这就是我们紫竹峰的伙食啊!”红药满嘴绿汁,神情恍惚地大喊,“为了给宗门省钱,这可是我在乱葬岗抓的五毒蛤蟆配腐烂幽冥草熬的『万毒噬心羹啊!虽然肚子像刀绞一样疼,虽然皮肤会溃烂……可是它顶饱啊!”
她猛地捧起黑锅,往铁无情面前一凑,那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差点把铁长老熏个跟头。
“长老!您要不要尝尝?虽然有点辣嗓子,但是回甘很足的!”
周围的主峰弟子胃里翻江倒海。
这疯婆子……居然真的在吃毒药?!而且还吃得这么津津有味、这么大义凛然?!
“还有大师兄……”余良虚弱地补刀,“他为了省床铺……天天睡棺材……”
苦木配合地呻吟一声,扶著棺材,一脸“为了宗门我无怨无悔”。
“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吼完这一句,余良两眼一翻。
像滩烂泥瘫在轮椅上,只有进的气,没出的气。
全场死寂。
满地黑血,悽惨二胡。
还有一个吃著剧毒绿泥、嘴角掛著诡异笑容却满脸泪水的疯女人。
这也太拼了!为了省钱睡棺材、吃毒虫?
铁无情握剑的手都在抖。
当眾杀一个来“讲道理”、快要病死的同门?
这剑要是劈下去,明天执法堂虐杀残疾弟子的丑闻就能传遍修真界!
“休要胡言乱语!”
铁无情强压怒火,只能先把那晦气东西挪开。
他大步上前,伸手去推那口挡路的棺材。
手刚碰到棺材盖。
咚。
一直扶著棺材的苦木,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魂魄。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后脑勺重重砸在汉白玉上,声音清脆。
身体僵硬笔直,连膝盖弯都不带弯一下。
“打死人了……”
苦木躺在地上,死鱼眼瞪著天,机械地重复:
“执法堂杀害同门了……打死人了……”
铁无情的手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