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三通下巴衝著隔壁努了努。
薄薄的木板墙那边,传来苏秀均匀的呼吸声。
那傻丫头守著灵石睡得正香,时不时发出两声梦囈般的傻笑,估计梦里还在数钱。
“她是你的锚点,对吧?”
古三通眼神毒辣,像刀子剖开烂肉,直见白骨。
“你现在没散架,全靠那丫头脑子里死死记著你欠她的钱。她的执念,把你钉在这个世上。”
余良指节发白。
““但她是凡人。”古三通声音冷酷,“凡人的魂魄脆得像纸。你身上背的因果越来越重,迟早有一天,这重量会顺著那根线压过去。”
“到时候,你还没死,她会先被你的因果压碎。”
老头两手一拍。
啪!
“魂飞魄散,连鬼都做不成。”
余良猛地抬头,眼底血丝炸裂:“师尊,你嚇我?”
“老子不嚇唬短命鬼。”
古三通嗤笑,“不信儘管再去骗。下次不用等天谴,那丫头暴毙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是不是放屁。”
屋里死寂。
余良转头看向隔壁。
那个为了五千灵石敢跟执法长老拼命、在破庙扔给他唯一一张饼的傻丫头。
他闭眼,喉结滚动,把情绪连同血腥味咽下。
再睁眼,只剩决绝。
“师尊。”余良撑起身体,“这局我不跟了。还清帐之前,我不骗了。”
这不是认怂,是止损。
古三通盯著他,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算你还有救。”
老头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既然进了紫竹峰,就別总走歪门邪道。老子当年也是靠拳头打得江湖叫爷爷的主儿。想活命,得靠真本事。”
余良苦笑:“师尊,交个底。我这身板还能修吗?”
古三通动作一顿,歪头打量他像看注水猪肉。
“修?”一口浓痰吐在地上,“修个屁。”
余良眼皮一跳。
“你那什么狗屁『先天道胎,那是老子顺嘴胡诌骗那帮蠢货的。”
古三通漫不经心地弹掉指甲缝里的泥。
“不然呢?你以为凭你宰了金丹真人这事儿,还能全须全尾地躺在这?”
“黄龙是废物,但他身后站著青玄宗的脸面。”
老头猛灌了一口酒。
“为了保你这颗脑袋,老子跟主峰那帮老东西拍了七次桌子,签了三十张欠条。把你吹成『先天道胎,那是给他们个台阶下,让他们觉得留下你这个『天才比杀了你更有赚头。”
“懂了吗?小王八蛋。”
余良张嘴,喉咙发乾。
他想过自己是弃子,却没想过这条命是这疯老头用尊严赖回来的。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