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把自己搞得一文不值,搞得满身恶臭,才能让天上那些握著韁绳的存在,嫌弃地松一鬆手。
“飞升……”余良嘴里蹦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沙子。
修真界最大的谎言。
什么羽化登仙,什么长生久视。
那不过是牲口出栏的代名词。
当你修炼到了极致,当你把这具身体养得白白胖胖,充满了精纯的能量,那根线就会收紧。
把你拽上去。端上桌。
余良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只已经消失了两根手指的左手。
透明的断面上,没有血流出来,只有虚无。
他是个异类。
他的身体是个漏斗,留不住灵气,也就没有被插管子的价值。
他是个天生的残次品,或者是……一个意外漏网的野种。
“讲究……”余良乾笑了一声。
此时,一阵清风吹过。
粉红色的雾气终於散去。
那种微醺的致幻感如潮水般退却。
余良眼前的世界陡然一变。
黑白消退,色彩回归。
那漫天的黑线、天空中的旋涡、甚至师兄师姐头骨上的印记,在这一瞬间统统消失不见。
阳光依旧明媚,紫竹峰依旧破败。
弟子们还在发疯,但那种令人窒息的连接感已经荡然无存。
若不是左手少了的两根手指,余良甚至会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钱……”苏秀还在那边喊,“余良!死骗子!这块石头也是钱!別扔!”
那声音充满了市侩和贪婪。
却像是一道阳光,刺破了这令人窒息的虚假和平。
余良瘫坐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活下去。
这三个字,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以前,他只想苟且偷生,只想骗点钱,吃顿好的,睡个安稳觉。
但现在不行了。
知道了自己是猪圈里的猪,还怎么能安心吃饲料?
哪怕是做猪,也要做一头有尊严的野猪。
要么拱翻这猪圈。
要么……咬死那个养猪的。
余良从泥地里抓起一把湿漉漉的土,狠狠攥在手里。
泥水从指缝间挤出来,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