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纹成型,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洞察力在识海深处炸开。
没有提示音,没有面板。
只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与狂喜。
他看到了世界的底色。
不再是色彩斑斕的表象,而是无数条灰白交织的线。
有些线坚韧如铁,那是定数。
有些线脆弱如丝,那是变数。
而他,成了那个唯一能伸手拨弄琴弦的人。
这就是第十二道途的真容吗?
不需要灵根,不需要悟性,只需要一颗敢於欺诈苍生的胆子。
一种源自本能的极度飢饿感瞬间席捲全身。
那不是对食物的渴望,而是对“存在”的贪婪。
直觉如警钟轰鸣:他的命火已如风中残烛,唯有不断搅乱命数,或者背负起连天地都算不清的因果债务,才能填补这具躯壳的无底亏空。
那古老沧桑的声音在魂魄深处迴荡,带著一丝戏謔与疯狂,完成了某种离经叛道的传承交接:
“记住,在这条道上,清白是死路,负债才是永生。”
“窥因、编织、谬误……直至篡改天机,这便是你的登天长阶。”
“凡人欠债还钱,是为天经地义;但若你欠下的是连天道都算不清的滔天巨债,这方天地就得捏著鼻子求你活下去,只为平帐。”
光影重聚,色彩归位。
余良神魂猛地坠回那具全新的躯壳。
灵魂与肉体重新契合的撕裂剧痛,让他险些嘶吼出声,但他死死咬牙忍住了。
谬误境,成了。
睁眼。
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灰败的寂灭之色,嘴角隨之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老子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个走投无路的江湖骗子。
没想到,居然是个天生的祸害。
这股力量,见不得光,容不得世。
一旦暴露,便是举世皆敌,天诛地灭。
但……
真他娘的带劲啊。
在这个视凡人如草芥、视眾生为棋子的修仙世道里,还有什么比成为一个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执棋者抓狂的变数,更让人血脉喷张的吗?
余良握紧了手中那把已经不再颤抖、反而透著一股亲昵气息的锈剑。
这感觉,就像握住了整个世界的把柄。
“合作愉快,我的……烂帐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