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宗遭了劫。
非是外敌入侵,亦非天魔降世,而是一种名为“洁癖”的诡异道韵。
天地之间,无尸腐之气,无丹药之香,唯剩下令人髮指的纯净。
一切的源头,始於太清殿前那个荒诞的谎言。
余良指著天机子那毁天灭地的一指,信誓旦旦地说那是“去污术”。
谎言是因,逻辑是线。
当这根线没有被及时剪断,它就像一道失控的敕令,顺著气运脉络侵蚀全宗。
……
执法堂前,首座铁无情立於“戒律玄碑”之下。
黑石巍峨,其上硃砂铭刻的三千门规,字字泣血,乃是宗门万载铁律。
“近日门风不正!本座今日便要重申门规第三条!”
铁无情声如寒铁,目光似刀,剐过下方一眾噤若寒蝉的弟子。
“同门相残者,杀无赦!”
言罢,他抬手指向碑面,指尖却落在了空处。
碑面之上,空空如也。
铁无情眉头猛地一跳。
定睛细看,只见那原本鲜红刺目的硃砂字跡,竟在缓缓消散。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执著抹布,正疯狂擦拭著石碑上的“污渍”。
在那失控的因果判定中,石碑乃是本体,而字跡不过是附著其上的尘垢。
既是尘垢,便当除去。
“这……这是何故?”
铁无情上前一步,指尖触碰石碑。
触碰瞬间,最后一点硃砂剥落,化作飞灰散去。
紧接著是刻痕。
坚硬无比的玄武岩表面,那些凹槽竟开始自动癒合、填平。
眨眼间,承载万年威严的玄碑成了光溜溜的无字石板,倒映出铁无情那张错愕的老脸。
“字呢?!老祖宗立下的规矩呢?!”
铁无情勃然大怒,周身灵力狂涌,指尖凝聚金光,试图以指代笔,重新刻画。
嗡!
灵力方才触及石面,便被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力量弹开。
石碑在抗拒。
它仿佛生出了灵智,认定光洁无瑕方是大道真理,任何刻痕皆是褻瀆。
下方,一名胆大的弟子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道:“没了这条……是否意味著我等即便动了手,也不算违规?”
“噗——!”
铁无情急怒攻心,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喷在了那光洁如镜的石碑上。
下一瞬。
血跡尚未滑落,便已蒸发殆尽。
石碑再次恢復了那令人绝望的洁净,不染半点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