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拿著帐本,但这次没有算帐。
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看著正在给弟子强行灌毒汤的红药,看著试图把弟子胳膊卸下来研究的墨矩。
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们会死的。”
苏秀的声音很轻,在嘈杂的欢呼声中显得格格不入。
“那种毒积攒在体內,最多活十年。师兄师姐们体质特殊,但这群外门弟子……”
“我知道。”
余良神色淡漠,咬了一口香蕉。
“那你还……”
“苏秀。”
余良打断了她。
他伸出那只半透明的手,指著正在围著篝火跳大神的王逸。
又指了指正在被画皮师姐强行在脸上画“笑脸”的另一个弟子。
“如果不吃,他们只能活在別人的脚底下。”
“当一辈子的烂泥,任人践踏,隨时可能被上面的大人物一脚踩死。”
“吃了,至少能当十年的刺蝟。”
“十年。”
“我想办法让他们活,这是我欠他们的债。”
话音落下。
余良原本虚幻的下半身,彻底凝实。
他转过头,看著苏秀。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清醒的弧度。
“扎手,带毒。”
“就算最后死了,也能崩掉对方两颗牙。”
“在这个把人当畜生养的世界里,能崩掉別人牙的畜生,才配叫活著。”
苏秀沉默了。
她看著那些脸上掛著泪水、黑泥和诡异妆容的笑脸。
那是她从未在这些外门弟子脸上见过的表情。
那是尊严。
哪怕是畸形的、带毒的、只有十年的尊严。
余良坐稳,吞下最后一口香蕉。
“我只是想让事情是它本来该有的样子。”
他隨手將香蕉皮拋向身后。
毫无灵力波动。
纯粹本能。
动作隨意得就像扔掉一个不值一提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