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绕开了余良。
好似绕开了一坨不可名状的剧毒秽物。
连这无灵智的毒蜂,都嫌弃他身上那股浓郁到发臭的“天谴”气息。
蜂群盘旋一圈,复眼锁定了广场上那群正在打坐的光头——那里血气方刚,正是最好的活靶。
“啊——!!”
惨叫声起。
但这惨叫旋即变了味。
王逸顶著满头肿包,双手护襠,却昂首挺胸,对慌乱眾弟子怒吼:“跑什么?!都给我站住!”
“此乃余师唤来的『万针穿身劫!毒蜂尾针蕴含麻痹火毒,正可用来淬炼我等经络与金刚体魄!”
“谁逃谁是孙子!谁逃便逐出师门!”
“想变强吗?想將尊严贏回吗?那便让这风暴来得更猛烈些!”
王逸张开双臂,主动迎向蜂群,面上掛著殉道者般的微笑。
受虐的机括被触动了。
二十二名光头弟子眼中恐惧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疯狂。
“来啊!蛰我!”
“往这儿蛰!我此处肉厚!”
“爽!这滋味!我觉著瓶颈鬆动了!”
紫竹峰广场上,一群肿得如猪头般的光头,正追著毒蜂求虐。
紫竹峰彻底沦为“霉运绝地”。
路过的飞鸟必遭坠落,巡山的弟子定然平地摔跤,连周遭灵气都似变成了令人胸闷的废气。
方才那波连锁灾劫的受害者们也爬了起来。
满身黑泥的红药、脸被抽肿的鬼哭、断了机关臂的墨矩、妆容尽毁的画皮、顶著一头湿漉乱毛还在乾呕的阿驼,还有趴在地上心疼算盘珠子的苏秀和捂著老腰心疼酒的古三通。
一个个灰头土脸,杀气腾腾地望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但当瞧见余良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以及周遭那仿佛凝成实质的霉运煞气时,眾人皆默契地退避三丈。
这哪里是小师弟,这分明是行走的瘟神!
“那什么……徒儿啊,为师忽忆起还有个酒局……”
古三通抱著漏酒的葫芦,跑得比兔子还快,“你自己保重!”
“我想起我的灵种尚未埋好!”土三瞬间钻回地底。
“某去修偃月刀!”
“奴家去洗脸!”
“本大厨要去沐浴!这该死的泥水!”阿驼愤愤啐了一口,虽吐出的儘是泥浆。
“別跑啊!我的算盘珠子谁帮我扣出来!”苏秀带著哭腔喊道。
师兄师姐们作鸟兽散,生怕沾上一星半点的因果孽债。
余良孤零零地站在院中,看著满地狼藉,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