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眾人被自己成功引导,沈安不再多言。
他迅速铺开纸笔,將自己这番临时编织的“真相”——自己重创田伯光,反因刘正风出手之顾使其逃脱,马宝怀疑与刘正风私会地正是田伯光,追上去却遭反杀——原原本本地写了下来。
写罢,他用火漆封好信封,交给其中一名弟子。
“你,立刻启程,將此信亲手交予陆柏师叔,將衡阳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向他分说清楚!不得有误!”
“是!”那名弟子接过信,重重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人群散去,沈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和淫贼结交,却是比和魔教妖人结交好上不少。
声名狼藉,总比闔家团圆、整整齐齐强多了。
更何况,这桩“勾结”,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在无半点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师门行事再如何霸道,也不可能仅凭空口白牙,便对同气连枝的兄弟门派痛下杀手。
刘正风不否认和曲洋的交情,是他们真有交情,刘正风也不愿否认这份高山流水。
至于田伯光……
那只怕是把刘府灭门了,刘正风也不会承认和他有交情的。
不过关键不在这个,就算刘正风真的冰清玉洁、半点毛病都挑不出来,师父也还是会对他下手的。
自己那位师父,在意的可从来不是刘正风有没有和魔教中人相交,而是衡山。
原本的故事线上,自家师父借刘曲相交发难,可谓是將此事利用到了极致。
一则,贯彻反魔教的意志,这也是五岳联盟存在的法理。
二则,將这么大的丑闻拋给衡山派,削弱其实力与名声。
三则,借反魔教的大旗,確立五岳盟主干涉各派內务的先例,后面华山剑气之爭、泰山新老掌门之爭便都有了插手的机会。
四则,试探江湖各派的反应,同时立威。
这种霸道路线,虽然副作用同样很大,但对自家师父来说,只要自身实力足够碾压一切,所有的非议与反弹,便都只是无能者的聒噪。
后面失控,也是因为辟邪剑法和独孤九剑这俩玩意横空出世,谁也没有想到。
等等,真的是谁也没有想到吗?
少林寺,真的会安然看著隔壁的嵩山派一步步坐大,最终威胁到自己的地位,而什么都不做吗?
既然自己已经猜测,《辟邪剑谱》上一次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便是少林寺设下的一个惊天大局,一招“驱虎吞狼”,成功地將五岳剑派与日月神教引向了长达数十年的血腥对抗。那么,这一次……
沈安摇了摇头,思绪又有些混乱。
不对,这推论太过牵强。哪有提前一百年就布下暗子的?
再过一百多年,这大明江山都快风雨飘摇了。
思绪如一团乱麻,沈安索性不再去深想。
他只知道师父若继续奉行之前那套唯我独尊的霸道路线,最终的结局,一定不会太好。
想让嵩山崛起,乃至五岳並派,得换个更温和些的方法。
刘正风既已决定金盆洗手,那他必须在这之前想出一个更好的、足以说服师父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