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忍著伤痛呼喊,但半个小时过去,一直没有人回应,他挣扎著起身。
胸腔里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扯得刀口剧痛,那痛感尖锐又深入骨髓。
他咬紧牙关,汗水混著额上的油腻,大颗大颗滚下来,滴在灰白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湿冷的暗色。
脚碰到地面,冰凉。
他打了个寒颤,刚缝合的伤口边缘传来被狠狠撕扯的钝痛。
他深吸一口气,吸进去的却是隔离病房里特有的、混合了消毒水和某种陈腐气息的冰冷空气。
猛地將重心往前送。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喉咙里挤出来。
左胸的伤口传来清晰的、布帛撕裂般的声响,导流瓶被扯动,在地上滚动,撕扯著伤口。
剧痛像海啸一样淹没了他,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不能倒下。
沈秋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拖著自己,扑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手哆嗦著摸上门把手,冰凉,纹丝不动。
他用力拧,用肩膀去撞,薄薄的门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显得微弱而可笑。
“来……人……”他张开口,声音嘶哑,“有没有……人……”
喉咙里干得冒火,每喊一个字都带著血腥气。
他侧耳倾听,外面只有死一样的沉寂,连远处隱约该有的脚步声、推车声都听不见。
这层楼,或许这一片,难道真的只有他一个被遗弃的“试验品”?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心臟。
他背靠著门,身体一点点滑下去,在地上留下一道断续的、暗红的湿痕。
伤口还在流血,他能感觉到生命正迅速流逝。
意识开始模糊。
沈知文那张看似恳切、实则精於算计的脸浮现在眼前。
呵……叔叔。
骗子。
都他妈是骗子!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怨毒猛地衝上头顶,让他涣散的眼神陡然凝聚了一瞬。
但隨后便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