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风声骤变。钟源余光上挑,心头猛地一沉。一头铁羽鹰不知何时已俯冲而下,双翼收拢,铁爪探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正正朝着他的头颅抓来!来不及躲了!钟源咬着牙,脚下速度不减反增,体内仅存的玄力疯狂涌入双腿——三丈。两丈。一丈。铁爪距离他的后脑,已不足三尺。他甚至能闻到那爪子上浓烈的血腥气,能感觉到那股自上而下的恐怖风压。就在此时——他整个人如同一块被掷出的石头,狠狠撞入那层土黄色的光幕之中!“嗡——”阵幕微微荡漾,泛起一圈柔和的涟漪。铁羽鹰的利爪紧随其后抓来,却在触及阵光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弹开!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凄厉嘶鸣,翅膀疯狂扑扇,在空中翻滚了三圈才稳住身形,盘旋着、嘶叫着,久久不愿离去。阵内。钟源踉跄了几步,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活着进来了。他娘的,活着进来了。“老二!”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钟进浑身浴血,脸上还挂着几道干涸的血痕,三两步冲到钟源面前。他的目光落在钟源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瞳孔骤然一缩。“你受伤了!”“没事,已经止血了。”钟源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他从腰间摸出空间袋,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塞进嘴里,就地盘膝坐下,闭目调息起来。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息缓缓散开,开始修补那些破损的血肉与经脉。钟进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他看了看闭目调息的钟源,又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些同样浑身浴血、正在相互包扎的壮汉们。他刚才带着那群烟童历练归来,一路杀穿了几条街巷,虽然也遇上些难缠的妖兽,但凭着一股锐气,倒也没吃什么大亏。此刻看着钟源这副模样,心头那点因“大杀四方”而生出的轻慢,早已消散得干干净净。“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他走到一个正在包扎伤口的壮汉身边,压低声音问道。那壮汉抬起头,脸上还沾着血污,眼神里残留着尚未散尽的惊悸。“是刀螳。”他咽了口唾沫,“但不是咱们以前见过的那种。”“不是以前那种?”钟进眉头皱得更紧,“什么意思?”壮汉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随着他的讲述,钟进的脸色一点一点凝重起来。鳞甲刀螳。背生金线。全身披甲。速度……快得看不清。“我亲眼看见,”壮汉的声音有些发颤,“钟头跟那东西对刀,第一下,刀就崩了个口子。”“那东西的足刀,硬得跟灵兵似的,砍上去火星子直冒。”“而且它太快了,钟头躲了三次,第四次没完全躲开,肩上就挨了一下。”他指了指自己皮甲上的一道裂痕:“我离得近,看得清楚。”“那东西的刀劈下来的时候,连空气都劈出白痕了。”“要不是钟头反应快,那一刀能把他整个肩膀卸下来。”钟进沉默地听着,拳头缓缓握紧。“万幸的是,”壮汉又说,“那种金线刀螳不多。就两三头,带着一群绿皮的。”“要是来上一整群……”他没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在场的人都懂。钟进抬起头,望向阵幕外那片黑暗。那些盘旋不去的妖禽,那些若隐若现的嘶鸣,那些正在黑暗深处蠢蠢欲动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那一瞬间,因为顺利归来而生出的些许自得,彻底烟消云散。这兽潮,比他想象的,要凶险太多太多。钟源他们的遭遇,并非个例,同样的血腥与惊悸,正在落霞城各处悄然上演。城南,榆柳巷。五名青鹿学院的学子结成简易战阵,正与一群绿刀螳缠斗。他们都是回城休整的历练弟子,修为最高的已臻七品,最差的也在八品巅峰。此前一路杀来,斩妖十余头,正是信心最足的时候。“稳住阵型!左翼收缩!”为首的学子一剑贯穿一头绿刀螳的头颅,抽剑的同时厉声指挥。剑阵运转流畅,剑光交织成网,将剩余三头绿刀螳困在其中。眼看就要全歼之时。“唰!”一道淡金色的残影,自巷口黑暗处电射而出!那速度太快了,快到剑阵中根本没人来得及反应。残影掠过之处,一颗头颅冲天而起,热血喷涌三尺!“李师兄——!”剩下的四名学子目眦欲裂。然,那残影并未停下,一个折转,再次扑入剑阵。这次他们看清了——那是一头通体覆盖鳞甲、背生金线的刀螳!它的体型比普通绿刀螳大了一倍不止,一双足刀呈半透明的琥珀色,刀锋处金丝缠绕,在夜色中闪烁着致命的幽光。“散开!快散——”话未说完,第二颗头颅飞起。剩下的三人终于崩溃,嘶喊着四散奔逃。但鳞甲刀螳的速度太快了,它如同一道死亡的淡金色闪电,在巷道中左右穿梭,每一次停顿,都带走一条年轻的生命。当最后一名学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时,整条榆柳巷已归于死寂。三息之后,一道凌厉的剑光自巷口掠入。“孽障!”来人是一袭青袍的中年执事,是定山宗的执事。他看见巷道中那五具身首异处的尸体时,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鳞甲刀螳并未逃窜。它转过身,琥珀色的足刀交叉于胸前,那对复眼中倒映着月光,冰冷而无情。“死!”中年执事暴喝,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匹练,携风雷之势斩下!鳞甲刀螳动了。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竟然侧身避开了剑锋最凌厉的一击,同时右足刀如毒蛇般反撩而上!“当——!”金铁交鸣炸响,火星四溅。剑修虎口发麻,心中骇然——这畜生的足刀,竟硬得能与他的灵剑硬撼!但他毕竟是五品巅峰武者,错愕只是一瞬。下一瞬,他剑势骤变,由刚转柔,剑光如丝如缕,缠绕而上。:()青铜古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