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城门。”命令声从城门楼上传来。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晨光如同潮水般涌入城门洞,照亮了那一张张年轻而紧绷的脸。“出城!结阵!”带队先生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率先踏出城门。学子们紧随其后,鱼贯而出,在城门外的空地上迅速结成一个个战斗方阵。长枪手在前,刀盾手护住两翼,弓箭手居中,神演者散布在阵型各处。阵法运转流畅,显然是经过无数次演练的。城墙上,床弩已经调整好角度,符箭已经搭上弓弦,符箓队紧握玉符,神演者已经开始默默凝聚玄力。一切就绪。只等兽群冲阵。只要它们冲上来,城墙上积蓄已久的火力就会倾泻而下,助这些学子收割一波,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袭扰者一个狠狠的教训。这是昨夜商议好的对策。然而——“吼——!”兽吼之声骤然炸开。远处那些散落在田野间的袭扰兽群,仿佛同时收到了某种无声的命令,开始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蛮狼、角泥兽、蛮猪、刀螳……一头头妖兽嘶吼着、咆哮着,朝着城门的方向狂奔!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尘土飞扬,遮天蔽日!那股狂暴的气势,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让人头皮发麻、心跳骤停!城墙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学子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弓箭手拉满了弓弦,神演者指尖凝聚着即将释放的术法。数里的距离,对于全力冲刺的妖兽来说,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近了。更近了。它们冲过来了——然后。戛然而止。就在距离城门三里整的地方,狂奔的兽群如同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壁,齐刷刷地顿住了脚步!那画面诡异到了极点——冲在最前面的蛮狼猛地四蹄刹住,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痕;紧随其后的角泥兽收不住冲势,险些撞上前面的同伴,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刹停;再后面的蛮猪、刀螳,一头接一头地停下,如同潮水遇到了礁石,瞬间凝固成一片静止的汪洋。尘土缓缓落下。阳光照在那些狰狞的兽脸上,照在那一双双嗜血的眼睛里。它们没有继续冲锋。它们只是停在原地,隔着三里的距离,与城门外结阵的学子们静静对峙。然后——“吼——!”一头体型庞大的蛮狼仰天长啸。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第十头、第一百头……整个兽群同时咆哮起来!那咆哮声震天动地,却不是冲锋的号角,而是一种充满嘲讽意味的挑衅!它们用那震耳欲聋的吼声,用那露出的獠牙,用那甩动的尾巴,用那一切能表达轻蔑的姿态,对着城门口的学子们,对着城墙上的守军,发出赤裸裸的嘲笑!你们不是要引我们冲阵吗?我们来了。但我们不上当。我们就停在这里,看你们能怎么办。“吼——!吼——!吼——!”咆哮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城墙上的旗帜都在猎猎作响。那些妖兽甚至开始原地踱步,有的低头啃食地上的草皮,有的相互撕咬打闹,有的干脆趴下来晒太阳——就是不再往前一步。城门楼上,陈亚夫死死盯着这一幕,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娘的——!”这一声粗口,憋了太久,出口时带着火星子。“这帮畜生!”他狠狠一掌拍在墙垛上,“咱们商议的对策,它们怎么知道的?这他娘的还是妖兽吗?比人还精!”没人能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妖兽不上当。它们就停在城墙上所有远程武器的最大射程之外,一步都不多迈。它们用最嚣张的姿态,发出最赤裸的嘲讽——来啊,来打我啊。打不着吧?气不气?城门口,那些结阵的宜川学子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奉命出城引怪,可怪不咬钩,他们该怎么办?冲上去?那是送死。退回去?那岂不是成了笑话?先生们也是面色铁青,进退两难。城墙上,那些早已蓄势待发的床弩、符箭、术法,此刻全都成了摆设。射不到,打不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畜生在射程之外耀武扬威。“欺人太甚……”陈亚夫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欺人太甚!”这不是战术上的失败。这是被赤裸裸地打脸。是被一群畜生,当着满城军民的面,狠狠地、响亮地,打了一巴掌。而他们,只能受着。晨光依旧明媚,照在城墙上,照在田野上,照在那些妖兽嚣张的身影上。城门口的学子们还在结阵。城外的兽群还在咆哮。城墙上的人,还在沉默。这沉默,比任何骂声都更让人憋屈。不得不说,宜川学院的学子是有素质的。面对城外那铺天盖地的妖兽群嘲——那些蛮狼仰天长啸时露出的森森獠牙,那些角泥兽用蹄子刨地时扬起的尘土,那些刀螳挥舞前臂时发出的刺耳摩擦声,那些蛮猪甩动脑袋时喷溅的唾沫。他们虽然脸色铁青,握紧武器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没有一个人冲动地冲出阵型。他们知道,那是挑衅。他们更知道,一旦冲出去,就上当了。城墙之上,黄陵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兽群。他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却始终稳稳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块礁石,任由那嘲讽的声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稳住。”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学子耳中,“它们想激怒我们,引我们脱离阵型。谁都不许动。”没有人动。就这样,妖兽群咆哮不休,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城墙上的人耳膜生疼。宜川学子岿然不动,如同石雕泥塑,任凭风吹浪打。这种诡异的对峙,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正午。气氛很是诡异,很是那啥…哈哈:()青铜古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