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茱萸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就算她不必回牙行,领了卖身契干干净净的出去,还能去哪儿,只能回家,那不过是再被卖一次。
上回卖做一等丫鬟,已经叫她爹尝到甜头,再卖就只可能是秦楼楚馆了。
她不想继续任人鱼肉下去,就只能自己挣条出路。
“任凭大爷考验!”
崔贤也没客气:“书画,把上一季度采买的账册拿来。”
等拿来了账册,崔贤随手翻开一页给她看。
“算吧,只这一页就行。”
书画顺手要给她算盘,但茱萸摇摇头,只粗粗看了一眼,便给出了个数额。
随后又道:“花生的价格应该是东市的,西市那边临近的农田沙土更多,花生更肥厚且价格更低廉。”
听出了她故意的表现,崔贤拿回账册,也没去复验她给的结算对不对账。
账册放在桌子上,他只用指间轻点:“你说的有理。但东市卖花生的愿意给两成的返点与采买的下人。所以不仅是府上的花生,几乎全京城的小半花生都是出自东市。”
茱萸愕然,但也颇有灵性,俯首佩服道:“是奴婢见识浅薄了。”
类似的事比比皆是,可有些事约定俗成的时候,就不好再插手去改了。
这样的大户人家吃穿用度,本就要比常人多付出许多。
“怎会,你是眼界束缚了天赋。确实是个好的。你的卖身契暂时也不急着往回拿了,我回了奶奶,领你一同走吧。”
茱萸没想到还有跟随的机会,几乎难以抑制欣喜。
“多谢大爷!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
“漂亮话等到了河南道再说吧。这几日你照常伺候。”
解决了这些,崔贤还要拿主意打发剩下的。
全府上下,这里不过是所有下人的缩影。需要一步一步的来。
直到天黑前,崔贤将府里的摆设能收起来的都尽数收起来了,怕奴仆来往的多了,不管是丢了还是碰了都不好。
值钱的大致清点了,带走什么心理也大概有数。
要不是忙完自己事儿的林昭拉着他回房歇息,他怕不是今日一宿都没打算睡。
崔贤进屋扯了扯袖子:“奶奶不早说,这个时间段儿了,我怕是来不及沐浴更衣了。”
侍奉林昭之前需沐浴。这是妇科千金的太医极力强调推行的。
因为有大量医案表明许多女子的病症多由男子不洁而起,故而凡二人同房,男子必须清洗洁净,最好用特质的药汁子浸润□□。
如此实施下去后,果然妇科病症大规模减少了。
平民百姓也许麻烦不起,但他们这样的人家向来遵守。
“没法子,只是忽然想到,我今夜若不陪你,你做了噩梦醒来见我不在一心寻死该怎么办?”
耳听她这般揶揄,崔贤只恨没有地缝给他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