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其实我做好了被原封不动送回去的准备,甚至想过人来都来了,如妻主执意不留,我就在门口跪上三日,也学舍弟一般没脸没皮的穷追猛打。”
“但你应当知道结果了。妻主也对我万分怜惜。”
要说心机,他都摆明面上了。
耍心眼耍的光明正大,面对质问也毫无保留。
这是习惯了尔虞我诈的周歌最难以应对的。
甚至听得多了,都有点想逃。
没必要这么坦诚,真的。
他远没有那么洒脱。
“……自然知道,昨晚地动山摇,隔着一道墙我这屋都跟着晃。”不然周歌一早也不会跟崔贤一样顶着黑眼圈。
“咳咳……”柳长伯知道他嘴巴毒辣,却没想到能说出这个来。
“抱歉。”
他一道歉,反而激起了周歌更多火气。
“可惜我没机会了,不然也该给你听听会是怎么个动静。”
他仿佛是一条躲在床下的老鼠。不敢发出动静怕被他们知晓,只能被迫听着,脑补那骇人听闻的春丶情。
柳长伯沉默些许,开口直中要害:“意思是,你对妻主也有情?”
“什么叫也……什么叫有情?”周歌快被带偏了。
柳长伯只笑。
周歌嘴里有更刻薄的话,可面对他的这样坦率,又半个字都说不出了。
“咳,你这叫什么事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正房,这就开始给妻主物色侍夫了。”
这是他收敛后的了。
“倒不算,只是我看你虽嘴上刻薄,却也不失男儿本心。本家的血海深仇、朝堂上的波云诡谲,那么多混乱的事儿围追堵截,而这里,是难得能喘口气的地方,要是我,绝对舍不得走。”
“容不得我舍不舍得,你又如何知晓这些?”
话到这,其实有些交浅言深了。
柳长伯苦笑:“因为舍妹面临的就是这些……也许是这些。但她没你幸运,或者说她没办法依靠任何人。孤军奋战,亲近之人却无法分担分毫。”
“所以我看见你,总免不了多嘴。你人都已经进来了,难道非要出来进去一趟后,再闹好些弯弯绕?你一去不知多久,尚不知再回来,妻主身边又是何等光景。”
不知可还有你位置。
周歌喉咙动了动,又下意识扫了眼四下。
今儿打发出去一批下人,是以夜里尤其清净。
也正是借着这个时机,才敢说两句平日说不得的。
“难怪奶奶高看你一眼,你确实有所不同,”周歌起身,“也许,我们还有把酒言歌的一日。”
起身回房,再无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