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开口,乎听长廊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笑声。
那是一种压抑许久忽然释放的男子大笑,难掩其中近乎疯癫的执念。
明显有人拉着劝着,可人在发疯的时候是拦不住的。
“放开!谁敢扯着我!我是伯爵老爷!我就说,我才是伯爵老爷!她林昭……”
柳长伯只能算有个耳闻,压低了声音问崔贤:“是这府里大哥?”
那疯话愈发不堪入耳,崔贤的目光全然冷了下去。
“可以不是。”
同是大哥,甚至同是庶出。为何柳长伯就这样老实憨直,妻主的大哥却是这样彻头彻尾的吸血虫?
柳长伯不懂了,胳膊却被崔贤抓住。
“听奶奶讲你是习武之人,精通拳脚功夫?”
柳长伯看一眼长廊方向,几句话的功夫已经瞧见了下人拉都拉不住的身影。
“打他?”
“嗯,留一口气便好,剩下的我来收尾。”
既然要离京的,就不要把麻烦留给四房了。
“好。”没有多问,柳长伯先将袖子撸起来了。
麦色精壮的蜜色臂膀上,还带着不太正常的点点青紫。那是林昭的怪癖,隔了一日仍然晃眼。
崔贤控制不住眼睛往那去扫,又清了清嗓子。
“书画,无关人等都远远打发了。”
书画瞧着比主子还兴奋两分,只管放下了茶杯,目光扫一眼就知道谁能在场,点了几个人先引着去后头搬东西。
没了无关紧要的人,衣衫不整头发蓬乱的林盛也进了院子。
前后不到一个月,他当时被打断了肋骨和腿,眼下莫说痊愈,走路都是一步三摇。
只是随行的下人显然都不敢使力,加上他又一副抓到谁就跟谁拼命的架势,他们也怕一个不注意就沾了瓜烙。
瞧见了崔贤,林盛反而冷静下来。
那一双眼睛充血,形销骨立,那里还有分毫当日的侯府贵公子之相?
“林昭呢?叫她滚出来!”
肋骨受伤让他高声说话都疼痛难忍,也因如此,衬着他的嗓音更加尖锐撕裂。
崔贤不语,只静静看他。
透过他,瞧见的是梦中的自己。
是的,梦中也有被贬南下一事。只是他被留下了。
何曾可笑,妻主连新进门秦楼楚馆出身的小倌都带着,独独撇下了他。
而他,也是死在眼前这个人的手里。
具体的前后因果已经记不得了,但死前那一刻他狰狞的面容却深深刻在了他脑海里。
时至今日挥之不去。
“贱人,你那是什么眼神?你当你高贵哪儿去?不过是仰人鼻息嫁进我家的废人!”
崔贤终于开口,却是对他身后的下人。
“你们大爷又在说疯话了,还不带回去喝安神汤?”
这句话戳到了林盛的逆鳞,他几乎跟炮仗一般,声音高了八度,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我没疯……咳咳咳!我,咳……我疯没疯谁心里还没数吗?是你!咳咳!是你教唆的夏金蔓那个贱人磋磨与我!是林昭那个贱人生怕我这个正统拿回爵位,要让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