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燥的秋风穿过鱼儿的身上带走水汽,打眼一瞧这独特的“鱼风铃”也漂亮的很。
“你们倒是勤快,天不亮就起了吧。”
崔贤将她的一一摆好:“可不是,一听说是要分给穷人家,有的乐的半宿没睡,等不得要听见被喊一声活菩萨呢。”
多数人在吃饱了的情况下都是不介意积德行善的,尤其是还不需要什么成本的情况下。
底下人虽然为奴为婢,可自来吃喝不愁,主子又仁善少有苛责,加上上行下效,她们也不介意对苦命人多谢善念。
林昭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被大家这么重视。
“这么兴师动众的,也不怕麻烦。”
孙管事是个稍有年纪的娘子,此时手里还没放下:“不麻烦的,左右都是每日会忙的事儿,多做些也没什么。”
她不同于旁人是家生子,而是贫苦出身没出路才买的身,所以穷人家需要什么,她比旁人更清楚些。
林昭便道:“既然这样,我也不好白占你们功劳,一会儿支十两银子,半路若路过了城镇买些两米来,算是我入股你们善堂了。”
十两银子不多,但也够百十来户人家吃饱些时日了。
孙管事连连应下。
余光瞧见花寅在翻荷包,林昭笑问:“嫌少了?”
花寅哪里会说:“哪里,善款又岂有多少之分?”
林昭道:“我自是不差更多的。可赶路要紧,要专注这些,只怕后年也上不了任的。”
花寅怔了下,深以为然,便只从荷包里翻出几块碎银:“我这里有些零碎的,能有个一二两,便是入股了。回头功德也算我一份。”
有他开头,旁人就争先恐后的一块儿,等林昭吃完了早饭,银钱零零碎碎的已经有了三十两之多。
崔贤无奈:“都说了不好耽搁时辰,倒是越来越多了。”
怕就怕耽搁了时间今晚来不及到下个驿站。
“罢了,左右就这一日。”
剩下的不必主子们多参与,下人们有商有量的就给想好了。
穷苦人家除了粮食,还缺盐巴和油水。油水有些奢侈了,那就主要购入前两种。
自然也不好挨家挨户的去分发,但更没时间一户户去论证哪家才是真正的困难。便一路随缘,路过哪个村子穿行而过,就往墙头栅栏上挂下些东西。
采购时候额外买了油纸来包,大家在车上没闲着就给包好了。
林昭瞧见成品才发现,上头甚至还印了她家的家徽。
原以为送东西会费时费力,不想比想象的消耗更快。
越往南方走,村落就愈发不集中,有的地方隔一二里地才能瞧见一户人家。此时正值秋季,谁家有粮,谁家贫苦更是一目了然。
有的人家在半山腰,安排身手好的下人爬山送上去,下头人也乐意等一等。
不过半日的功夫,三十两买来堆积成山的粮食就用光了。
远远不够。
忍饥挨饿的苦命人远比想象的还要多。
而此地,距离河南道还大老远。
不同于早上的跃跃欲试,时至夜里,气氛低迷的好似打了败仗。
甚至三三两两的商量明日再攒一笔银子,好叫更多人吃饱。
但这回被林昭叫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