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团团耳朵下压,贴着严观岁的脑袋,斜眼瞅张全的脸色。
“没事。”严观岁手掌顺着严团团的脊背安抚,“待会儿消消毒,回去了我再上医院补狂犬疫苗。”
“行,你别忘了。”张全摸了摸严团团的虎头,拼好简易的折叠笼,让严观岁将它放进去。
尽管虎崽长得圆头圆脑分外可爱,但本质上还是一头野性未驯的幼年猛兽,具备潜在的攻击力。
野外救援最忌掉以轻心,张全告诫严观岁,要始终对自然界的生物保持敬畏。
严观岁欲言又止,但张全说的是救援者们用亲身经历总结的血的教训,不容他反驳。
“撤吧。”张全朝头顶的无人机做了个手势,“这头幼虎大概率是被母虎遗弃了。北部野保中心进山的方向和咱们不一样,托我们直接把它送去保护中心。”
严团团进了笼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
严观岁单手提着它,笼子晃悠晃悠,严团团慢慢睡了过去。
“那边决定好怎么安排它了吗?”返回的步子严观岁迈得极为谨慎,生怕摔了笼里的虎崽。
“说是先做个全身体检,健康的话就送到西市的野生动物园养段时间,成年后放归。”
张全举刀劈断拦路的树枝,方便严观岁通过,“西市曾经救助了一头被偷猎者枪击的亚成年野生东北虎,他们比较有经验。”
严观岁略微宽了心,他非工作期间也长居西市,以后空了可以随时去动物园探望。
“我有他们园长的号码,你要不要?”张全揶揄地看着严观岁,“园里的动物他全当亲生孩子对待,人品很靠得住。”
幼虎睡着了,身体软软地蜷着,严观岁改提为抱,稳当了才回答张全:“要,麻烦张哥发我。”
张全挑挑眉毛,网上常形容这位年纪轻轻便拿了两座最佳男主角奖杯的严影帝性格冷淡,对谁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私底下竟是喜欢做好事不留名的当代活雷锋。
严团团近两日瘦了些,但体重依旧有三十来斤,连笼子近四十斤的重量,严观岁大气不喘地抱了一路,平日的举铁健身在此刻充分发挥了作用。
“张哥、严观岁。”孙泽成收了无人机,远远迎上来,“幼虎情况如何?没受伤吧?”
“没。”严观岁压低声音,以免吵醒安睡的幼虎,“我摸着它有些发热,你看看。”
孙泽成本职工作是兽医,看着一边鼻孔冒气的幼虎,他示意严观岁放下笼子:“大概率是发烧了,你给它放下我测测体温。”
地面满是积雪,严观岁取了睡袋垫着,严团团嗅着他的气息睡得宛如昏迷。
孙泽成的背包里装了少量急救用品,他量了体温,给它在后脖处打了支退烧针。
严团团被针扎醒,忘了今夕何夕,呼噜噜地朝着严观岁撒娇,孙泽成大为惊奇,他做了六年的救援,头一回碰到如此亲人的猛兽幼崽。
“它这是把你当妈了——哎!”
孙泽成蠢蠢欲动地伸手,指尖刚刚挨着虎皮,一直表现乖巧的幼虎忽然凶戾起来。
看看空荡荡的手,又看看奓毛哈气的幼虎,孙泽成倍感受伤,难道人类的颜控也发展到动物界了吗?
“警戒!”张全哗地取了挂在肩膀上的猎枪端举,孙泽成望向枪口前方,昨夜的灰狼去而复返。
天光照亮了灰狼的全貌,它满眼凶光状若疯犬,张全让孙泽成录像存证,若灰狼穷追不舍,他便扣下扳机。
孙泽成刚点了点头,就见幼虎义无反顾地跳到了严观岁身前,冲着灰狼恶狠狠龇牙。
【滚开!】
严团团以保护的姿态挡着严观岁,小小的身体爆发出巨大的威势,在它的呜呜声中,连枪声都不曾惧怕的灰狼竟真的往后撤了。
待灰狼走远,严团团垂下炸开的毛发,走到严观岁绕着他的小腿来回蹭了蹭。
这史无前例的一幕令张全几人面面相觑,孙泽成羡慕得咬牙切齿,他酸溜溜地打趣严观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虎崽是你亲生的。”
“或许是缘分吧。”严观岁神情复杂,幼虎的表现令他如坠梦里。
难道真的是团团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