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接AC。”宁执玉突兀地说。
小武半信半疑:“啊?”
见这家伙磨磨蹭蹭的,宁执玉索性弯下腰,抓起桌上的半截铅笔在图上开始画辅助线,然后又用笔尖分别指着E、H和F、G这两组点,对这个弟弟说道:“你看△ABC。E、F是两边中点,所以EF是它的中位线——这点能理解吗?”
小武来不及多问,点头:“嗯嗯!这个明白。”
宁执玉一边说一边在草稿纸上写起来:“那么,我们可以得出结论:EFAC,且EF=??AC。”
“然后再看△ADC。H、G是两边中点,所以HG也是中位线。最后的结论:HGAC,且HG=??AC。”
小武的表情从茫然到渐渐出现了某种恍然大悟的神采,脱口而出道:“所以……EF和HG平行且相等!”
“对啦。”宁执玉轻轻夸了一声,算是给予肯定,放下铅笔,“一组对边平行且相等,它就是平行四边形。证完了。”
“懂了!谢谢姐姐!”小武高兴地在卷子上奋笔疾书起来。
不过他写了两行突然想起什么,连忙眼巴巴地抬头看向宁执玉:“那个,姐,我还有其它几道题,不太懂原理……”
宁执玉对此早有预料,一把拉开旁边的塑料凳坐下:“说吧,我看看自己会不会。”
“小武!”不远处的玻璃厨房里张老板突然探出头来,胖胖的圆脸上是难得的严厉神色,“你小玉姐是高中生,马上就要高考了,很忙的!你不要耽误人家的时间!”
宁执玉想说倒也没有“马上高考”的程度,起码也得到明年六月。而如今2018年都才刚开了个头呢。
“可是……”
“听话!”张老板对自己的小儿子厉声道,好像下一秒就要抡着大铁勺来揍小孩了。
小武呆呆地看着他爸好几秒,明显怂了。于是他将脑袋转向宁执玉,很艰难地开口:“那小玉姐你先走吧,我自己翻参考答案再想想就行。”
宁执玉当然一眼看出这弟弟说话的言不由衷,因此笑了笑,抬头对张老板说道:“没事啊张叔,花不了多少时间。我给他讲几道题就走,反正我今晚吃太饱了,回去也那么快开始学习的。”
张叔愣了愣,反复确认宁执玉此刻的神情并非是被迫或者不情愿的那种,他最后还是讪讪地点头,胖墩墩的身子缩回门后去了:“行,你们慢慢讲吧。阿文!”
换了身旧衣服,从门帘后面走出来的大儿子一脸疑惑。
张老板:“给小玉倒杯茶!用绿色罐子里的那个茶叶,那个好一点。”
阿文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很顺从地答应:“哦,知道了。”
七八分钟后,依言而做的阿文给他们泡了壶工夫茶,给宁执玉和自己小弟分别倒了一杯,然后才去厨房帮忙。
宁执玉本来是看在张老板请自己吃加量不加价的牛肉和小武这弟弟的学习态度上愿意给他免费讲几道题,没想到越讲她越觉得不对劲,干脆停下讲题,拿起他的课本对小武考校一番,最后得出结论:“你这样下去不行啊,知识点都是散的,成不了体系……单纯做题没什么太大用处。”
小武也很苦恼,显然他知道自己的问题根源所在,小声地问:“那怎么办?”
宁执玉想了想道:“你们打算什么几号回老家?”
“不知道,得看我妈什么时候能出院。”小武说。
“这样,我有个主意:在这几天里只要你们不关门,我就每天抽一个小时过来给你梳理一下知识体系,能学多少就看你自己了。你觉得行不行?”宁执玉提议道。
反正她也不是每天24小时埋首书山学海里的,用一个小时来教初中生搭建自己的知识体系,这种事对于老宁来说纯属是脑子放松了。
小武当然是喜出望外,毫无意见,因此两人交换了微信联系方式后就告别了。临走前宁执玉翻了翻他的寒假作业习题册,在上面给他圈了几道重点,布置了今晚的优先任务。
“好好写,明天我要检查的啊。”
“好的,小玉姐。”小武很乖巧,看得出来,是个想要努力学习变好的学生。
宁执玉寻思着张老板家小儿子的这份乖巧和好学怎么就不能分给自己那个愚蠢的大表弟徐宗昌一点呢……明明大家都是初中男生。
等宁执玉走出热气腾腾的粿条汤店,胖墩墩的张叔从后面追出来,拉着宁执玉要硬塞给她补课费。
“张叔也知道你们高中生很忙,你这样上课一个小时多少钱?说个价。我补给你。”
宁执玉坚持不要,也不肯报价,张老板说要的要的……以至于她甚至最后不得不装作发火的样子来拒绝这份热情:“叔啊,您再这样子,我以后就不来这里吃饭了!连这条街都不来了!”
张老板:“……”
他最后还是拗不过作势要走的宁执玉,只好用手摸着自己的板寸头,一脸憨厚地笑着说:“明天有空就过来吃饭哈,你不收补课费也行,起码让我请你吃顿饭吧?”
哦,这个可以有。起码年前几天的一顿饭至少有着落。
就这样,自诩日行一善的宁执玉心情不错地回去学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