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硬地、进退无路。
童磨放下折扇,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种夸张的遗憾:“唉,绫子跑什么呢?一起玩嘛。”
他歪了歪头,笑容依旧,“好为难呀,如果你怎么说都不听,执意要离开的话……那只好请你永远留下来了。我会好心地把你的头颅,插在最漂亮的花瓶里,一定非常、非常美丽……”
我:“。”
死变态。
猗窝座紧绷地盯着我,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蹦出来,血淋淋地:“我不记得了。”
他重复着,目光执拗地锁住我,眉毛拧起,嘴角却扬起:“绫子,过来。我会用我的全部——每一滴血、每一块骨头、每一次呼吸——护住你。我会变强。强到碾碎所有挡在前面的东西,不管是鬼,是人。”
猗窝座:“我们会幸福的。”
我猜,这是鬼生前想对离幸福只差一步的爱人说的。
我说:“说啥呢,我又不在乎。”
我太累了,忍不了了。
猗窝座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迎着他的视线,也扫过童磨莫测的笑脸,索性撕破所有:“你俩——算了吧,我根本不靠被保护活得幸福啊,如果不是怕鬼吃掉,我才不会靠近又一个鬼。”
我说:“我是活的,是活得很辛苦的,连呼吸都会疼的那种活法的人。”
“这种活法不是我要求的,还经历了一些很不好的事。”
“但你们知不知道,我有多么好,特别特别优秀,没有人能比我还要好——不是对男人好的那种好女人。”
“我有一颗金子一样宝贵的心!我即是我呀……”
“因为我太好了,所以我一直打心底地在蔑视一切——包括铃木谦一,也包括你们。”
我指着童磨:“一个本身就是空荡荡的洞,还想追逐鲜活感情呢,你什么都装不住——”我做了个鬼脸,“我就不对你笑,就不跟你玩过家家。”
至于猗窝座,我觉得此鬼还行,还被我利用了一下,就不讽刺他了。
哎,真是金灿灿的真心啊我。
童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的嘴角拉平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眼眸里所有浮光掠影的情感褪去:“明明是……这么漂亮、这么特别的女孩子,怎么……嘴巴可以坏到这种地步呢?”
坏就坏了。
我对童磨竖中指,竖完给猗窝座一个。
“保护个屁。”
不当私教算了。
此刻,两个截然相反的鬼,共享着同一种被渺小之物全然蔑视的暴怒,还有……同一种被那微弱却不屈的鲜活灵魂所刺痛、继而疯狂滋长的阴暗渴望。
抓回去。
关起来。
让那双此刻映着月色、清明得可恨的眼睛里,从此只能倒映出自己的模样,直至那光芒完全属于他们个人私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