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盯得手腕发僵,就要放弃时,他却猛地低头,干脆利落地解决了那块羊羹。
真吃了。
我的手指像被大猫短促地用头顶蹭过。
“人类食物很恶心。”
猗窝座重新抱起手臂,恢复成之前那副闭目养神的姿态,只是耳根那抹未褪尽的红,格外诚实。
最后,气氛松弛下来。
我歪在座椅上,方才扑腾挣扎的气力耗尽,只余下潮水般的疲惫涌遍全身。
呼吸轻轻起伏,眼睛缓缓闭上。
意识模糊,沉入黑暗。
我睡着了。
……
绫子像小猫小狗似地团在丝绒座椅深处。
白皙的颈侧,几缕乌黑的发丝被细汗浸透,蜿蜒地贴在皮肤上,又随着胸膛平缓下来、细微的起伏。
她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湿气,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脸颊的红晕未完全褪去……
绫子睡过去了,猗窝座就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姿态,抱臂看向窗外,主要是不想看童磨,但周身残留的那点松弛感,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像一尊随时会暴起杀戮的修罗。
而童磨……
他应该像往常的上弦会议一样,讨人嫌地去惹除了上一以外的所有人玩,好玩爱玩。
但他没有。
童磨只是静静地看着绫子,出神一样。
他变得有些朦胧,视线焦点落在绫子低垂的睫毛上,又落在她无意识张开的嘴唇,那截正在呼吸的脆弱脖颈。
童磨看得太专注了,以至于忘记了维持脸上那完美无瑕的温柔假面。
他的嘴角自然而然地向下。
彻底地淡漠。
冰冷空洞的镜面,偶然映照出一簇跳跃的、温暖的火焰,便映着那光芒。
着迷。
他为光着迷。
以连“着迷”为何物都不知晓的、纯粹而空洞的方式。
猗窝座似乎察觉到了这份过分的安静,他侧过头,眉头厌恶地皱起。
他看到了童磨脸上那不同寻常的、如同空白的专注,也看到了他视线所落之处。
猗窝座也将原本看向窗外的视线,也转回到了绫子身上。
车窗外,几道身影如夜风般掠过。
那是几名正在赶路的鬼杀队队员。
深色的队服融于夜色,但背后“滅”字却分外明显,像黑暗中不屈的旗帜。
他们的脚步迅捷而沉稳地踏在土路上,呼吸在冬夜中凝成白雾。
仅仅是擦肩而过。
他们的身影便迅速被巴士抛在后方,缩小,最终融入更深的黑暗。
恰巧,鬼杀队和鬼的目的地竟殊途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