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因为我之前都不太懂社交的礼仪,总是说出一些不太合适的话,如果不是兄长大人来到了鬼杀队,我也不会和周围的柱相处和谐,是兄长大人拯救了我的常识。”
那简直是如同稚子一般无辜的话。
但他说的是实话。
缘一因为额角火焰般天生的斑纹,从小就被继国家视为忌子。
而在七岁那年,母亲去世,才展露天赋的他不愿夺走岩胜的家主之位,于是在深夜离开家里,四处流浪,再也没有接受过和人正常相处的教育。
直到这么多年后,两人再次重逢。
岩胜离开继国家加入了鬼杀队,有他在一旁偶尔纠正缘一的行为和语言,他的这种非人的、时不时会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情况才得到了一些改善。
在缘一看来,岩胜应该是无所不能的吧。
所以他才会遇到了什么事,都来问岩胜的想法和念头,和他扮演着兄友弟恭的过家家游戏。
想到对方的身世,岩胜终究有些心软,温声道:“还不错,你能照顾好自己已经很好了……”
忽然间,他的视线被一道银色的光吸引。
岩胜的呼吸骤然停住,下意识地问出了声。
“你的发带,怎么回事?”
在缘一的发间,隐约可见刺绣精美的模样,黑色的缎带上银线闪闪发光,一看就知道做的人有多么认真,让缘一本就俊秀的面孔显得更加端正了,显示出一种剑士特有的意气风发。
不知为什么,岩胜却对这条发带感觉格外熟悉。
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啊,这个啊。”
下一刻,岩胜看到缘一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是柚小姐送给我的。”
一股说不出的扭曲感忽然袭击了岩胜的胃部。
“……柚小姐?”
“是浅川柚。”缘一丝毫不知,自顾自地欢喜道,“真好,缘一如愿在鬼杀队见到了她。”
“你……记得她吗?”
“嗯,因为是和兄长大人有关。”
岩胜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即便是他的意识,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盯着眼前的人看。
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缘一解释:“以往我出任务的时候,并不知道需要去关心那些受到鬼伤害的幸存者,只是斩杀恶鬼就离开了,但在兄长大人的教诲下,我学会了如何关心其他人……”
“因为兄长大人一直都很温柔,所以在看到柚小姐的时候,我本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想‘这种情况下兄长会怎么做呢’,就模仿着记忆里幼时您对我的做法,耐心照顾了她,告诉她鬼杀队的事……看来我做的没错。”
缘一珍惜地抬手摸了一下发带,脸上浮现出了名为喜悦的情绪。
“这都是因为兄长大人的缘故,我才有机会认识了柚小姐,和对方产生了联系。”
看到这一幕,岩胜感觉强烈的反胃感涌了上来。
不要说了……
不要再说了……
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无法抑制的恶心冲击了岩胜的大脑。
他根本就不像对方想得那样体贴,也不会对幸存者那样做……真正温柔的人,是缘一。
岩胜只是在斩杀恶鬼后就离开,一心追求着剑技,他是那么可笑,自从遇到缘一开始,就拼命想要达到对方的神之境地,内心再不得安宁。
而对方那些来源于缘一“岩胜会这样做”的想象,无异于对他大脑的重重一击。
这提醒了他是多么虚伪。
缘一根本不懂,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自顾自地说着什么温柔,擅自揣测着他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