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缘一救了浅川柚。
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不是可笑虚伪的他!
浅川柚专注的眼神应该落在缘一身上,不是他。无论是感激、爱慕还是喜欢,全都不属于他。
“发带是柚小姐亲手做的,我会好好使用的。”
亲手做的发带????
这些字眼在岩胜耳边嗡嗡作响,逐渐地,他听不清楚缘一还说了什么了。
他只是忽然意识到,为什么会觉得发带眼熟了。
因为他期待过它。
浅川柚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在所有人面前表达了对他的好感,每日都站在走廊后面看他刻苦训练,偶尔会犹豫地上前,用手帕擦掉他手上因为磨砺刀柄而渗出的血痕。
碰到的手指也软软的、温热的。
每次靠近,自己的心脏都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好像要擅自从喉咙里跑出来。
于是,岩胜也用余光偷瞥她。
看她秀净的脸、白皙的脖颈,看她抬眼看向他????那样全神贯注的眼神。
她看他是如此的专注,仿佛只有他一个人,世界上的其他任何人都不存在。
【自己是唯一的。】
这是喜欢吗?是爱吗?
岩胜不清楚,他只知道内心的空虚,每一次都会因为对方的注视而抚平,变回了原来的自己。
他留意到对方去找人采购了锦缎和银线,那不是适合她的颜色,很明显是为了其他人准备的。
虽然没有开口,但队里的其他人都默认是做给他的,因为浅川柚的好感是那么明显。
在对练的时候,水柱开玩笑地和其他柱打赌,高岭之花的月柱大人到底会不会收下。
岩胜虽然习惯性地阻止了他们的话,但内心深处,还是不可否认地升起了一丝隐秘的期待,因为他很少收到来自其他人的礼物……是送给岩胜的礼物,而不是“继国”岩胜。
从幼时开始,他不止一次悄悄地看向缘一耳边悬挂的日轮花札,那是母亲包含着爱意祝福,亲手做好,单独送给缘一的礼物。
缘一是神之子。母亲大人这样说过。需要所有人的保护。
岩胜是哥哥。
所以即便被父亲大人殴打,岩胜也要去看缘一,保护这个和他同龄的弟弟。
因为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被父亲大人发现身为继国家继承人的自己送给缘一礼物更是会遭殃,所以他才会绞尽脑汁想办法,一整晚笨拙地削好笛子,送给缘一,照顾着弟弟。
但是花札,母亲单独的爱的礼物,送给了相同年龄的弟弟,唯独没有他。
他只是想要一件自己的礼物。
但事实证明,那还是缘一的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不能属于他,为什么当时救了浅川柚的是缘一,不是自己……
难堪,自厌、不甘。
无数极端感情涌入,他觉得自己宛如披着一张人皮的恶鬼,如此卑劣而贪心地想着缘一的东西。
喉腔里、舌头上似乎都充满了血的滋味,强烈的空虚感挤压着周围的空间。
他必须清醒过来。
否则……
“兄长大人很优秀,我不太懂如何与其他人相处,都是通过模仿记忆里的兄长的。”
意识回笼。
岩胜眨了眨眼,视线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脸上带着薄红的弟弟,对方尊敬地说道:“我对柚小姐有好感,所以想在今后想和她好好相处,却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兄长,您能指导缘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