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人走了好一会儿后,她终于下定决心,主动发起了话题:“岩胜。”
“怎么了?”他停住。
“你昨晚用了我送给你的沉香了吗?”
听见她清脆的声音,岩胜怔了一下。脑子里的混乱忽然停住了。
“……用了。”
浅川柚继续问:“怎么样?”
怎么样……该怎么说出口呢。
他忍不住、试探地偏过头,视线对上自己身侧眼神期待的浅川柚,心跳不由漏了一拍。
他忽然很庆幸自己感到羞赧的时候,并不会那么容易无措,还能维持表面的平静。
因为他的脑海里,闪过了自己昨夜做的画面凌乱的梦。有些记不清楚了,因为那都是很模糊的情景,时间好像是他在继国家当家主的时候,他依旧在日复一日地练剑,和往常无聊没有什么区别。然而,在梦里,却多出一个身着侍女打扮的浅川柚。不但看他练剑,而且会替他擦掉额头的汗水,甚至……
在他又一次因为对缘一离家的愧疚,而彻夜失眠的时候,对方会从走廊提着一盏灯,身影晃动地从屏风后面走来,让他膝枕在她的怀里,直到噩梦的影子消失殆尽。
梦里,放在他脸上的手很温柔、很柔软。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岩胜就是梦到了这样的香气。
和她送给自己的沉香闻起来很像、很像。所以他喜欢上了这样的味道,以至于出去征战的时候也会在香囊里放入一枚……在意识到这点的同时,岩胜突然醒来了。
他独自躺在冰冷的床上。
天花板带着破碎的纹路,他呼吸不稳,深吸了好几次气,才压下了心底对梦的强烈留恋之情。
这也是缘一来道早安,让和他一同去见浅川柚的时候,他忽然心生怯意,让对方先一步找到浅川柚,他稍后再过来的原因。
他竟然会做这样的梦。
竟然会幻想这样的生活。
自己在继国家明明就是孤零零一人。
他以父亲去世的借口自己要忙着处理家务,推掉了所有婚约,也不愿意再和谁结婚,但却在梦里过上了宛如新婚生活一样的日子。
真可耻啊。岩胜。
看到浅川柚一无所知的脸,他的内心对自己升起了一丝厌弃。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牵住了。
岩胜一怔。
“我只是一问,不用逼自己回答。”浅川柚道,“对了,前面好像就是城主的府邸了。”
岩胜看向了前方,强行忽略自己手被牵住了这件事……和他的梦里一样,她的手的确如此柔软。
守在门口的仆役见两人来访,立刻让他们出示身份。
继国家培养他的那种武士风度立刻起了作用,在岩胜说他们是来访的人之后,仆役没有怀疑,只是说要去向城主通报一声。
不过,仆役的目光停留在了浅川柚的身上。
岩胜知道,这是在询问她的身份了。
他正准备开口。
对方已经先一步说。
“这是武士大人您的妻子吗?”
岩胜的呼吸停住了一瞬。
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了,自己刚才在旅店里看到的浅川柚和缘一被误会关系的那一幕。
一股强烈的冲动情绪席卷了上来。
于是,他反手握住了浅川柚的手,颔首说:“是,这是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