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总是沉默,但是她能够感觉到,在那个怪异压抑的继国家里,他却充满了拼命向上的活意。他为什么总是没有被那些东西压垮?
浅川柚其实不喜欢做出太多改变,以至于完全脱离自己的环境。她毕竟是个咒术师。
但要问她到底喜不喜欢?她也说不清楚。爱或者恨都苍白无力,难以分辨清楚。
岩胜就像是在这样的夹缝环境里长出的月亮,完全均衡了两者的不平,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身心愉快起来。所以,她才会喜欢岩胜的……思绪一怔。是哪种喜欢?她的心底不由微微一动。
正在这时——
忽然一阵风起。
浅川柏感觉自己的发丝一乱,发带竟然断裂开来,顺着风的方向飞散。
她睁大眼睛。
岩胜停住剑,抬起手。
那根素白色的发带,顷刻间就被他攥在了手里。
几乎是指尖碰到布料的同一时刻,两人头顶的紫藤花被风吹拂,纷纷地落下紫色的花瓣。他抬起眼,看向浅川柚,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然而和花瓣同时降下的是雨滴,在柔软的纷飞中,雨水却砸得人露出的肌肤一阵生痛。
要躲雨了。
在这样寒冷的天气,如果生了病就麻烦了。
浅川柚刚擦去脸上多余的水珠,一只温热的手就已经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草地上拉了起来。下一刻,她感觉不到雨水的袭来,抬起眼,岩胜已经脱下了羽织挡在两人头顶。
她被揽在怀里。
对上她抬眼看来的疑惑视线,岩胜不自在地偏了偏脸,狼狈地躲开了对视。
“我刚才来的时候注意了,前面……有一处回廊。我们去那里躲雨吧。”
他的声音低低的,气息落在她的额角位置,带来一阵轻微的颤栗。
两人来到了回廊。
很难想象在这样的深山里,竟然还有这么一处避雨的地方。不过,浅川柚发现它已经废弃良久了,只有这一段完好的屋檐存在,连正式的房间都见不到,所以他们只能离得极近,任由湿滑的衣料和气息混杂在肌肤上。
浅川柚用余光看向岩胜。
对万正取下了羽织,试着拧干上面积攒下的厚重的雨水。面容有些烦恼。
这一幕,说实话有些眼熟。
她想起了自己第二次攻略岩胜的时候。
那时她的身份是一个农女。
岩胜作为赫赫有名的一城之主,也不是随时都安然无恙的,必然需要亲自领兵出征。最危险的时候,他受了重伤,身边的部下也与之走散,他浑身是血,在足足一人高的荒草里昏迷不醒。
浅川柚就是这个时候出现,把他捡回去的。
只是系统实在太实诚,说是农女就毫不含糊,两人住的地方竟然漏雨,那甚至还是一个多雨的季节。她才艰难地处理完对方的伤口,雨水就将昏沉的他给惊醒了。
她想起了,岩胜就是这样无奈地看她,然后脱下自己华贵的衣服挡住雨水的。
岩胜处理完羽织。
但这应该是不能再穿的了……
他侧脸看向浅川柚,对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正低下头,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岩胜不由一怔。
其实,在鬼杀队的时候,他看过很多次她微笑。对不同的人。但是,没有一次是真的在笑。
她到底在想什么呢?有时候岩胜会忍不住想,即便自己在她的身边。为什么不笑呢?
但现在,对方脸上的笑容是真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