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缘一轻轻松开了牵住她的手。在夜晚,只有悬挂在天空的月亮,散发出淡淡的、苍白的清辉,但却足以照亮几人的视线,在朦胧的月色里,几人的耳边只能听见河流的汩汩声。
炭吉和朱弥子做演示,率先将河灯放入河流里。
两人都虔诚地闭着眼。
只有浅川柚定定地看着河灯。
模糊的黑暗里,河灯被水流带走,渐渐地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去了看不到的远方。
在她身旁,炭吉和朱弥子隔了一会儿才睁开了眼。
他们对视一眼,笑了,空气中似乎蔓延开来了名为平淡恬静的喜悦情绪。
即便是在这样清贫的地方生活,两人想必都是在为彼此、为新诞生的生命而祝原吧。
浅川柚好像,稍微有点懂得朱弥子的心情了。
衣袖忽然被拉了拉,她转过头,看见缘一已经跃跃欲试地半蹲了下来,眼眸亮晶晶的。
“柚小姐,我们也来吧。”
浅川柚也蹲下来,将河灯递给了他,他将两人的河灯放进了水流里。
夜风吹拂。
“沙沙沙……”
树影婆娑,头顶树叶摇晃,从缝隙里垂落的月光照亮了两人的河灯。
无意间,她又看见了缘一写的“幸福”两个字。
月色将它照得惨白。
“……”
不知为何,她的双眼一直看着它,直到眼睛生疼,也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其实,缘一能写得漂亮的字不多。”缘一忽然开口说,“这两个字写的这么好,也是因为……这是兄长大人教我的。”
“在家里的时候,只有兄长会冒着被父亲责备的危险来看找,兄长一直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两个孩子,如果想不被大人发现在一起玩耍,能在小小的院子里做的事不多。
读书识字就是其中一种。
在缘一的心里,岩胜无所不能、什么都会,就连读书写字也是天才。
即便缘一呆呆地像是人偶一样,也是不厌其烦地拿着树枝,一遍一遍地在沙地上写着。
“岩胜”,这是哥哥的名字哦。“缘一”这是缘一的名字呢。岩胜的笔画清俊而美丽,不像是缘一摸仿的那样歪歪扭扭。
然而,唯独只有写到两个字的时候,岩胜稚嫩的嗓音忽然静了下来。
缘一看见他呆呆地看着这两个字,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过了他被父亲殴打而留下的伤痕。
然后,他没有向缘一解释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而是跳了过去。
虽然缘一当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但他还是因为岩胜那时的眼神,记住了这两个字的写法。
七岁那年的晚上,缘一离家的时候,将这两个字和兄长送给的笛子,一起带走了。
后来。
他才知道,这两个字是“幸福”。
听见他的叙述,浅川柚不知为何忽然感觉心脏抽搐了一瞬,一股强烈的不安从内心深处涌现。
“柚小姐,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同一时刻,缘一抬起眼,看向了浅川柚,静静地说道:“开了斑纹的剑士活不过二十五岁,这就是柱合会议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