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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了（第2页）

然后，她垂下眼，拿起那个削了一半的苹果，继续削了起来。

这一次，她没再追求什么完美的苹果皮，动作随意地削完剩下的部分，然后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拿起水果刀，将削好的苹果切成一片一片，每一片都切得很均匀，整齐地码在小碟子里。

切完，她拿起碟子，递到路明非面前。

“给。”她说。

路明非愣愣地看着眼前那碟切好的苹果片，又抬起头，看着夏明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她的眼神里没有追问，没有审视，没有怀疑，只是平静。

就好像刚才那个问题，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闲聊，问完了，就过去了。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但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碟子。

手指碰到冰凉的瓷碟时，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谢、谢谢夏师姐……”他小声说，低头看着那碟切得整整齐齐的苹果片，心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这位看起来温和、实则让人捉摸不透的师姐，到底在想什么。

夏明晞没有回应他的道谢。她只是收回手，将水果刀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靠在床头，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随意地翻看起来。

仿佛刚才那几分钟的对话，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阳光依旧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她们之间投下明亮的光带。

路明非捧着那碟苹果片，一口也没吃，只是呆呆地看着。偶尔偷偷抬眼瞟一下夏明晞，发现她正专注地看着手机，脸上没有任何异常。

但就在他又一次偷瞄过去的时候，忽然发现——

夏明晞的嘴角，微微地、极浅极浅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知道了什么、却又不想说破的、带着点了然意味的弧度。弧度很轻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看，几乎不可能察觉。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看着碟子里的苹果片，心跳却像擂鼓一样，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

夏师姐刚才那个微表情……是什么意思？她知道什么了？她相信他那个连自己都不信的解释吗？还是说……她其实猜到了什么，只是不打算追问？

越想越乱，越想越心虚。他拿起一片苹果，塞进嘴里，机械地嚼着。苹果很甜，但他吃不出什么味道。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到底听到了多少，更不知道她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位夏师姐……好像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也……通透得多。

夏明晞依旧靠在床头，翻着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她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知道，路明非在偷看她。他那点小心翼翼的眼神，怎么可能逃过她的感觉。

她更知道，他刚才的解释，从头到尾，每一个字，都写满了“心虚”两个字。

但没关系。她没打算追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她自己有，路明非显然也有。

那个叫路鸣泽的小男孩，那双诡异的黄金瞳，那句交易，还有那句贯穿了黑暗与死亡的、带着某种不可思议力量的“不要死”——这些碎片，她自己都还没拼凑完整，又怎么能要求路明非解释？

而且……

她想起路鸣泽说过的话。那个交易，似乎和她有关。路明非用自己的某些东西，换来了她的命。

所以，她不会追问。至少现在不会。

她只是想让路明非知道，她听到了，她记住了。

至于那个喊出“不要死”的声音里，藏着多少他自己可能都说不清的恐惧、焦急、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她自己会慢慢想。

窗外，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病房里，两个人各自沉默着，一个捧着苹果片发呆，一个对着手机出神。

过了好一会儿，夏明晞忽然又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调侃的意味：

“苹果不吃，等着发芽？”

路明非猛地回过神来，看着手里那片被他捏得有点变形的苹果，赶紧又拿起一片塞进嘴里，含糊地应道：“吃、吃着呢……”

夏明晞没再说话，只是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似乎又加深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