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言不通诗书,不擅女红,整日埋首木料金属之中,言语木讷,偏生怀有一颗剔透玲珑的匠心。
李澜娶她,起初只为了掩人耳目,相处下来竟觉意外契合。
她不问他过往,也不去涉他谋划,只是在他需要之时,安静地提供一些精巧实用的器物。
偶尔,她也能针对某些难题提出些清奇有效的见解,真乃奇女子也。
若不为帝,或许做个寻常富家翁,与这样一位妻子相伴,研究些有趣的事物,也是好的。
可惜,没有如果。他啊,天生出身于帝王家。心思呢,较常人活络不少。
“墨言。”他轻唤着。
里间的机括声骤然停下了,不一会儿,一个高挑的女子走了出来。
苏墨言约莫二十余岁,穿着半新不旧的褐色棉裙,这是她唯一的嫁妆。女子的长发被简单挽起,插着一根可兼做簪子与小工具的铜簪。
她样貌平平,眼神专注冷静,如同研究图纸般盯着李澜。
“找我何事。”
“这些图纸,我想请章先生寻可靠匠人试制一些。”李澜温声道,“边关将士能用得上。”
苏墨言点点头:“弩机省力三成,射程增五十步。城防闸门改良后,启闭只需原本一半人力。”
又补充道:“但需精铁三斤,桐油五两……”
她报出一串材料,章旻连忙记下。
翰林院后衙。
李青独坐于书案前,正对着面前一张京城详图思索着近期出现频繁的地点。
她用炭笔在几处地点做了详细的标记:清风楼,临河镇,北城药市,慈恩寺,最后,将它们用记号笔一一与拂云宫相连。
这些日子,她反复思索着这些线索是否和宫里的那位最新的红人有关。
赐婚在即,她和陈君竹被强行绑定在一处,固然是新的枷锁,然某种意义上来说,又能成为一种别样的掩护。
至少,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块商议家事,而不引人怀疑。
只是,陈君竹近日愈发沉默。
自从他见了李澜回来,便常常心不在焉,看她时欲言又止。
他又在挣扎些什么呢,不会还是对李澜心怀愧疚吧。
“最好不是。”她冷笑两声。
“陈君竹,你现在可是我李青一条船上的人。”
“往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可你若是再度背叛……”
不一会儿,酌月前来探望她,外加给她送些好吃的。
眼前香酥脆软的桂花糕摆了一大盘,李青却呆愣了半天,一块也没动。
见她这样坐立难安,酌月也嘟着小嘴,不悦道:“吕姐姐这般焦心,不会又是这姓陈的害得罢!若是再敢负了你,我便……”
李青当她是在说笑,拍了拍她的头:“小酌月,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