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侍寝,她都以“南枝身体虚弱”为由,配合幻术与药物,让李牧之陷入一场场春梦。
真正的“柔妃”则冷眼旁观,甚至暗中加剧牵机引的毒性。
这具身体乃是贺家血脉,岂容仇人之子玷污?
她将盒中的人参和鹿茸尽数倒掉,眼中满是讥诮。
李牧之越是焦虑子嗣,日日夜夜沉溺于温柔乡中,离彻底疯癫就更近一步。
很好。只是……
已是靖和五年了,这副躯体何其孱弱,她还能坚持多久呢?
京郊的隐秘田庄。
李澜独自站在院中的梅树下,虽已正月,几株晚梅仍倔强地开着。
梅枝疏疏落落,点了些尚未完全消融的残雪,更显清冷孤傲。
他穿得单薄,蓄着的短须修理得整齐,质朴如乡野间劳作的村夫。
“殿下,”章旻从屋内走出,先是行礼,随后递给他一封最新的密信,“宫里的消息。陛下欲提前春狩,并令太医署为各宫调配助孕方药。”
李澜接了过来,快速瞧上一瞧,半晌,苦笑一声。
“二弟这是急了。”他轻声道,“自我失踪之后,他需要有更多的子嗣,求一线卷土重来的机会。只可惜,他的方向错了啊。”
“殿下有何打算?”章旻问。
李澜沉默片刻,转身望向田庄后方那片尚未开垦的荒地:“我们的人,联系得如何了?”
“朝上效忠于殿下着皆有渗透,但这些旧臣早已失势,难触核心。”
“薛相仍在狱中,其子薛怀简同陈君竹,及最近活跃于官场的女编修林青往来密切,立场仍需观察。”
章旻如实禀报:“此外北疆军中仍有部分将领为已死的顾观复鸣不平,或可暗中联络。”
李澜点点头,目光悠远:“不急。根基未稳,妄动必失。牧之越是急躁,破绽便会越多。”
半晌,又道:“对了,你上次提起,陈君竹与那位林编修被他乱点鸳鸯谱,倒是要成亲了?”
“陛下已下旨赐婚,婚期定在二月二。”章旻道,“此婚事颇为蹊跷,恐是陛下制衡之术。至于林姑娘……”
他迟疑了片刻:“殿下可要一见?”
李澜想到陈君竹闪烁的言辞,摇了摇头道:“不必刻意,若她真是阿青,”他吐出这个久违的称呼,“该见时,自会相见。眼下,我们有更重要的事。”
他走回屋内,取出一卷从抽屉中取出的图纸,在桌上徐徐展开。图纸上绘着精巧的机关构造,是某种改良过的弩机。
“这是内子近日所绘,”李澜赞许道,“她于机巧之道颇有天分,这些改良若用于边关,或可为我大昭增几分胜算。”
章旻看向图纸,眼中也漫上欣赏之意。图纸笔触细腻,结构精妙,看来是位极具玲珑心的大师所作。
若是此物能为大昭边关所用,恐怕顾将军当年也不会败得这样惨烈了。
“夫人大才。”他由衷道。
李澜微微一笑,看向里间。章旻仔细一听,里间隐约传来了机括转动的咔哒声。
他口中这位内子,姓苏,名墨言,是蛰伏在民间的这些日子所遇见的。
苏墨言出身于工匠家庭,和父辈一样醉心于机关术。可惜,她父亲被怀疑造机关术有通敌之嫌,于乾元年间被抄家,从此便落魄了。
不错,又是他的好弟弟帝青手下之人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