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修撰陈静与编修林青的婚礼,便在二月十五这天举行。
因是天子赐婚,涉及两位新科进士,尤其女方是罕见的女子为官者,这桩婚事自筹备起便备受瞩目。
内务府按制操办,流程庄重周全。
喜宴设在李青最常去的清风楼。
店主见状,提前将一楼大堂装饰一新。
宾客纷纷云集于此:文武官员,同科举子,翰林院上下大多都前来道贺。店内人潮汹涌,热闹非凡。
作为主角之一的李青当然清楚,热闹的表象之下肯定要发生点什么。
这些日子里,温安澈持续不断的调查已让她处境微妙,朝中不少人也对她抱有了怀疑态度。
好就好在,近日大昭北戎修好,质疑声最近少了些。
此外,不知中了什么磨人心智的药物,她的身体每况愈下。
这几日,她夜间多梦的症状愈发严重,白日里也时常精神恍惚,注意力难以集中,有时甚至会出现短暂的耳鸣。
譬如,或许是药物侵蚀了神经,潜意识里,温故那双怨恨的眼眸无处不在。
婚礼前夜,她将酌月叫到身边。少女蹦蹦跳跳的,显然非常开心。
“吕姐姐,你终于要和陈某某结婚啦~你开心么?”
李青无奈地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发顶:“小酌月,明日大婚人多眼杂,你只需跟紧我,留意所有靠近我的人,尤其是温故,还有任何举止有异的宫人内侍。”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慌,按我事先交代的去做。”
酌月用力点点头,见她脸色发白,眼圈染上红色:“吕姐姐,可是你脸色好差啊,要不要再请个太医瞧瞧……”
“不必了,太医未必可靠,这药我自有办法应付。务必要记住,明日是个关键的节点。”
与酌月告辞后,她又秘密见了陈君竹一面,两人寻了个僻静处简短交谈。
“这些日子温故总是如影随形,我身子抱恙,必定是因她所致。以她对你的执念,她必定会在明日动手。”
见对方神色里满是担忧,李青补充道:“你不必担心,此药的药性我已大致摸清。明日我会故意示弱,甚至适时失仪。”
“只愿你,能陪我演好这一出戏。”
陈君竹心中揪紧,想要劝阻她:“太冒险了。你身体的状况着实不妙,不若……”
李青抬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我不得不冒。只有让她以为计谋得逞,才会露出马脚,我们才能抓住证据一举扳倒她。”
“顺便也能洗脱我与北城药物的嫌疑,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陈君竹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需要我做什么?”
“配合我。”
“当我出现异常时,你要表现得非常失望,甚至要适当的愤怒。但要控制好度,不能让温故起疑,也要给旁人留下一个你虽不满,但仍维护妻子的好印象。”
李青见他不语,又道:“还有,麻烦你留意着赫连姐弟是否会出现,以及任何可能与贺子衿有关的动向。”
陈君竹斟酌片刻,虽觉不妥,转念一想,李青这么做一定有她自己的规划。
他会相信她的决断。
分别前,他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烙下一吻。
“我明白。阿青,你要万事小心。”
大婚当日。
天公不算作美,始终阴沉沉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落雨。
清风楼提前将红绸高高挂着,里里外外都张灯结彩,宾客络绎不绝。
薛怀简是最早到的,摇着扇子四下张望了一番,兴味十足地东瞧瞧,西看看。
温安澈也携着温故面色冷硬地来了,送上贺礼后便独自坐在角落发呆,不去看他二人。